-琉璃-205

璇玑点点头，内心天平不自觉偏向了东方夫人。

东方夫人沉默半晌，又低声吟唱了几句，不过是重复夸赞那位君子的美德，并倾诉自己绵绵不绝的思念之情。

璇玑细细品味，愈觉她的歌声凄楚动人，似欢欣却掩不住深藏的悲痛。

难道爱上一个人，便会如此煎熬？

她想起数日前偶然听到娘亲与玲珑的私语。

玲珑谈及钟敏言时羞红了脸，半天才挤出一句：“见着他时心里欢喜得不得了，可不见的时候，那种滋味实在难过。”

娘亲闻言点头，感叹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这般患得患失，所谓相爱，从来都是一半甜蜜、一半苦楚。”

彼时的璇玑完全无法理解何为“甜蜜与苦楚交织”，

既喜欢一个人，渴望与之相伴，为何又会因此痛苦？

若是痛苦，又何必相见？

耳畔回荡着东方夫人的凄婉歌声，她竟感到一股莫名触动，那些关于小儿女的情思仿佛遥远记忆般涌现，化作缕缕柔丝，剪不断理还乱。

昨日种种，今日重现，所谓的患得患失，甜蜜与苦痛缠绕交织，竟让她隐约明白了其中滋味。

“我们走吧，不要再看了。”禹司凤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口。

璇玑猛然惊醒，急忙点头回应。

两人蹑手蹑脚地从花树后绕开，匆匆离开了这片氤氲着暧昧气息的地方。

璇玑垂着头跟在禹司凤身后，神情恍惚，似有千般思绪缠绕心头。

沉默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轻若耳语：“司凤，你还打算和东方叔叔把事情说清楚吗？”

原本的计划是借机将真相巧妙透露给东方清奇，好让那些被冤枉的弟子得以归来。

可如今面对这样的局面，谁又忍心撕开那一层薄纱呢？

禹司凤长叹一声，低声道：“都是可怜人，实在不忍伤害。罢了，等晚上吃饭时看看那位管事究竟是何许人物，再做定夺吧。”

璇玑默默点头，两人在浮玉岛的曲径回廊间七拐八绕，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原路，随后各自回房休憩，暂且按下心头波澜。

夜幕降临，晚膳时分如期而至。

东方清奇果然派人来请，穿过一片片花影婆娑，他们来到一座雅致的八角小亭。

璇现抬眼望去，只见亭上垂着青纱，月光洒落在其上，朦胧而柔和。

亭中坐着一位美人，仿若画中仙子翩然降临，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眉眼分明就是下午在花树林中浅吟低唱的女子，只不过此时她已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裙，发髻间斜插一根白玉簪，素面朝天，却在如水的月色下更显清丽脱俗，宛如芍药拢烟，不染尘埃。

虽非初次见面，但璇现仍被这绝世风华震撼得心跳加速。

禹司凤显然也有些拘谨，两人讷讷地走上前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东方清奇坐在美人对面，笑意盈盈地向他们招手：“快过来！平日总说果子黄如何如何，今日且尝尝我浮玉岛的百花清露酒。”两人规规矩矩地入座。

璇玑偷瞄了几眼东方夫人，最终鼓起勇气低声说道：“璇玑见过掌门夫人。”

美人淡淡扬眉，唇角掠过一丝温婉笑意，柔声道：“是褚掌门的千金吧？瞧瞧，已经长成这般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第一次来浮玉岛？不如多住些日子，好好游玩一番。”

即便她态度温和，却掩不住那份疏离与漫不经心，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激起她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