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压抑像一层化不开的雾,沉沉盖在霍格沃茨上空。
巴克比克的死刑判决尘埃落定,魔法部的刻板、权贵的偏袒、无处伸张的公道,压在每个知情的人心头。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无辜的生命被判死刑,看着海格日渐消沉,却找不到半点可行的办法。
校规、制度、魔法部条文,条条框框锁死了所有出路。
傍晚课后,天色微凉。
南希抱着厚重的魔法理论课本与羊皮纸,独自走上了空旷的天文塔顶。
这里人迹罕至,远离城堡长廊的议论与喧嚣,晚风辽阔,能吹散些许心底的憋闷。
夕阳垂在禁林尽头,淡紫橘红的晚霞铺满整片天际,星子尚未亮起,天台空旷安静,只剩风声轻轻掠过石栏。
南希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台坐下,摊开羊皮纸,试图埋首写作业、转移注意力。
可笔尖落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海格失魂落魄的模样,都是巴克比克温顺优雅的样子,都是马尔福肆意傲慢、魔法部不分黑白的裁定。
明明错不在无辜者,可最后承担代价的,偏偏是最无辜的一方。
就在她心绪沉沉、怔怔出神时,天台另一侧的阴影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喧闹、不拖沓,带着惯有的冷清与孤寂。
南希抬眸望去。
是莱蒙·修斯。
少年总是独来独往,周身常年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阴郁冷意。不爱合群、不爱闲谈,永远冷眼旁观着城堡里的热闹与纷争,沉默、疏离,像游离在所有人剧情之外的局外人。
他似乎也是特意来天台独处的,看到南希,也没有转身离开,只是微微顿步,安静靠在石栏边,周身清冷无声。
天台很静,只有风声缓缓流淌。
南希没有主动搭话,只是收回目光,静静看着天边暮色。
良久,莱蒙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清淡,带着一点看透世事的漠然,不温不火,却精准戳中连日来所有人的困境。

“你们一直在想办法救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南希微怔,转头看向他。
她没想到一向不闻窗外事的莱蒙,竟然也留意到了这件事。
她轻轻点头,语气带着无力的怅然。

“可是没有用。”

“所有正规的途径、申诉、求情、辩解,全部走不通。魔法部的判决已经定死了,没有任何人、任何办法可以更改。”
这是所有人最后的绝望。
规则之内,无路可走。
莱蒙垂眸,望着远处暗沉的禁林剪影,晚风掀动他的衣摆,神色依旧淡漠。
他缓缓开口,字字清冷,却埋下了整本阿兹卡班最关键的转机伏笔。

“如果正常的路走不通。”

“为什么一定要死守常规?”
南希心头轻轻一颤,目光落在他身上。
莱蒙侧过头,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通透得过分,淡淡道出颠覆所有人固有思维的答案。

“规则堵死了前路,那就换一条路。”

“正规途径救不了,那就试试不正规的途径。”

“世间的办法从来不止一种。你们被困在既定的时间、既定的结果里,可魔法最擅长的,就是改写常理。”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
却像一道冷风,瞬间吹开了南希心底所有的死局与桎梏。
这些天,所有人都困在“申诉、求情、取证、辩驳”的常规逻辑里,认定判决既定、结局无法逆转,只能被动接受遗憾。
从来没有人敢想——
可以跳出规则、跳出时间、跳出既定的结局。
南希怔怔看着他,心底轰然清明。
是啊。
魔法世界,本就无所不能。
既然当下的时间、当下的规则救不了巴克比克,那是不是……还有另一种从未有人想过的方式?
莱蒙说完,便收回目光,不再多言半句。
他向来如此,只点破迷局,从不多干涉旁人的命运。
清冷少年依旧是那副疏离阴郁的模样,仿佛刚刚提点一切的人,只是晚风幻影。
片刻后,他站直身体,没有再多逗留,沉默转身,沿着石阶缓缓离开天台。
空旷的天文台上,只剩南希一人。
晚风烈烈,晚霞渐沉,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她握着羽毛笔,心底原本死寂、绝望的角落,被这一句提点彻底点亮。
常规无路。
那就破局。
但莱蒙这一句通透的点拨,
悄然为所有人埋下了唯一的生路。
既定的结局未必是终局。
走不通的正道,
终将被一场逆流的时光,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