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那么麻木吗?他的身体感觉遥远、遥远,仿佛属于另一个人。
诡异的寂静只被偶尔的哔哔声打破,敲打着他不懂的时间。他慢慢睁开眼睛,眨眼抵御头顶的明亮。头顶荧光灯在柔和的光晕中嗡嗡作响,为天花板瓷砖投下人造的白色光辉。啊,毕竟不是天空。
无论他身在何处,这里都弥漫着无菌的气息。就像美户阿姨在他擦伤后倒在膝盖上的那种液体。
他迟缓地转过头,每一根骨头都隐隐作痛,仿佛有人把它们全部取下又错位了。他的关节酸痛。他的手指动不了,即使他强迫自己动。他只是存在着,而不是活着。他动弹不得。几乎感觉不到。
干掉的结痂粘在睫毛上,他无助地环顾四周。一堵淡蓝色的墙。半拉着的窗帘。机器站在他两侧——巨大的金属箱子脉动着淡绿色,透明液体袋子通过管道滴入他的手臂。他的手轻轻包扎着。皮肤上的淤青,深深的擦伤和割伤——都消失了。
他的嘴巴干涩。他试着用舌头润润嘴唇,几乎只尝到陈旧的金属和牙齿上粉状的东西。他试图开口,但第一个字卡在喉咙里。
“奇犽?”
声音嘶哑,但掩饰不住绝望。奇犽在哪里?奇犽也在他怀里,头发轻轻拂过他的下巴。坚实而沉重地贴着他。那份重担消失了。
他试图坐起来环顾四周,但疼痛如火焰般从肋骨中蔓延。他喘着气。窗帘被拉开。
两个人走了进来,都穿着白色制服,肩膀上有金色扣子,就像他记得在贡品中心见过的那种。首都医护人员?一个拿着剪贴板,另一个看了看身旁的机器。
“生命体征已稳定,”其中一人说,没有看他。“反应正常。”
小杰强迫自己提高声音。“奇犽在哪里?”
两位医护人员都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毒素几乎已经清除他的身体了,”对方继续说,同时在某个夹板上做了个笔记。“他还在脱水。轻度心律失常,可能是心脏压力引起的。重新开始滴注。”
“奇犽在哪里?”小杰沙哑地说,这次声音更大了。“他——他还好吗?!请——告诉我!”
他们绕着他走来走去,仿佛他不存在。其中一人调整了他手臂上的静脉输液。另一张则潦草地写着笔记。就像梦中尖叫一样。就像在一个厚玻璃立方体内看着世界向前推进。或者更贴切的比喻是被困在水下,声音被水流淹没,被上方拍打的海浪淹没。
恐慌开始在他胸口升起。他的呼吸一滞,肌肉紧绷。如果他足够努力,依然能感觉到——怀里奇犽冰冷的重量,雪花在皮肤上融化。舌尖上浆果的苦涩味道。他的手指在床单中扭动,试图再次坐起,身体颤抖,双腿悬挂在床边。
他没走多远。
疼痛迅速而炽热,像火焰撕裂干枯的树叶般从胃部和脊柱蔓延开来。视线模糊,他喘息着,差点倒在地上——
“停下!”一名医护人员迅速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