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织,哪吒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混天绫在云层间撕开一道赤色裂缝。这雨不对劲,裹着深海特有的咸腥气,打在身上竟像针扎似的疼。
他踉跄着落在溪边青石上,低头看见手臂上泛起的青紫色斑纹——到底是莲花化身,最受不得这含了龙族怨气的雨水。
"喂,小爷可不会死在这种地方......"话音未落,脚下青苔打滑,整个人栽进沁凉的溪水里。混沌中似有银蓝光华破开雨幕,冰晶凝结的龙角抵住他发烫的额头。
再睁眼时已躺在寒玉床上,满室清辉映着敖丙被雨水浸透的侧脸。龙族太子正在拧外袍的水,月白中衣贴着劲瘦腰身,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襟。"醒了?"他转身时带起一阵雪松冷香,"东海蛟纱遇水不侵,你且换上。"
哪吒盯着递到眼前的银纹长衫,突然伸手拽住敖丙腕间冰绡:"方才......是你抱我回来的?"
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惊觉对方腕脉跳得比自己还快。敖丙睫毛轻颤,别过脸去整理药箱:"混天绫在雨中发烫,我循着灵力找来的。"
窗外惊雷乍起,哪吒突然闷哼一声蜷起身子。敖丙慌忙扶住他肩头,这才发现少年后背的莲花纹正在渗血。
"别动。"掌心覆上狰狞伤口,龙珠幽光顺着经络游走,哪吒却抓住他抚在腰间的手:"你龙珠才修复三成,不要命了?"
"闭嘴。"敖丙咬破指尖,冰蓝血珠滴在哪吒苍白的唇上,"当年天雷劫你替我挡了三十六道紫电,如今这点灵力算什么?"
寒玉床泛起涟漪般的柔光,他忽然僵住——输送灵力时神识相通,此刻两人脑海里尽是彼此初见时的模样:海边踢毽子的红衣少年,冰面具碎裂时惊慌的蓝眼睛。
雨声渐悄,哪吒忽然翻身将敖丙压在榻上,鼻尖几乎蹭到对方冰晶般的龙角:"小龙人,你耳朵怎么红了?"
敖丙抬手要推,却被混天绫缠住手腕。红衣少年得逞般笑起来,指尖勾住一缕银白发丝:"话说你们龙族疗伤,都要贴这么近?"
"哪吒!"敖丙羞恼地瞪他,却见少年突然皱眉捂住心口,慌忙伸手去探脉象。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际,带着狡黠笑意的声音轻轻响起:"骗你的。"趁他愣神,哪吒飞快地在那冰玉般的脸颊啄了一下,"不过这个疗伤法子,甚好。"
晨光熹微时,李夫人推门看见的便是这般景象:银蓝发丝与朱红绸带纠缠在寒玉枕上,敖丙的外袍歪歪斜斜盖在哪吒腰间。案几上摆着半盘没吃完的藕饼,糖霜混着冰碴,在朝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窗外海潮声忽然变得清晰,敖丙鬓边的鳞片在月光下明明灭灭。哪吒指间的火尖枪咒印尚未完全消退,在李夫人推门的刹那,混天绫如晚霞般漫过雕花床沿——恰好裹住两人之间那截将断未断的缚龙索。
“额吒儿,毽子娘给你放门外了,你们继续哈。”李夫人尴尬的笑了笑,拉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