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立在山崖之上,临绝渊而对群山。取出一枚妖丹,吞入口中,吸纳妖力。

‘如今我吸纳妖丹已熟稔许多,只是控制力量还需练习。可惜入此邪道,便无法修行仙法。’
只见一股妖气自他丹田喷薄而出,在周身缠绕,如藤蔓一般。澹台烬运使魔气,向对面山壁击去。一团魔气击至半空便溃散如烟,他欲再击出一掌,却已无力量。又立刻又取出两枚妖丹吞入腹中。

‘一次吞食两枚妖丹,便已是极限了。’
此次魔气向他身后汇聚,化成一团浓黑迷雾。澹台烬右手一转,身后黑雾如旋涡般旋转起来。一道由魔气凝成的墨色箭矢无声无息激射而出,将澹台烬对面的一处山壁击得粉碎。

‘如此消耗实在惊人,一枚妖丹,只堪数击之用。力量虽强,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澹台烬收敛妖力,转身正要离开,便见翩然迎面走来,向澹台烬随便行了个礼。

“我来通报一声,你老婆已经乖乖在遛狗了。啧,真是最毒男人心。”
澹台烬闻言,饶有兴致地思忖片刻。
澹台烬与廿白羽一路行至犬舍前。澹台烬停步,远远看着犬舍篱笆内的情形。湫泓正从大白狗的身后,一边高举竹篮作为防御工具,一边小心翼翼鬼鬼祟祟地接近狗盆。她额头冒汗,竭力控制脚步,大白狗浑然不知。
只见湫泓颤抖的指尖就快要碰到里狗窝最近的一个空狗盆时,澹台烬瞥了廿白羽一眼,廿白羽心领神会,吹响口哨。大白狗立时像得了指示一般,扭过头去,蹬着腿开始追杀湫泓,湫泓躲闪不及,被追得披头散发灰头土脸。她看见不远处的澹台烬和廿白羽,立时明白过来。
“澹台烬!你不是人!啊!”

大白狗追上湫泓,将她撞倒在地。
澹台烬看着这样滑稽的情形,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的笑意真挚而温暖,不同于从前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湫泓也看得一愣。
‘小魔神的笑怎么不一样了,是我的错觉吗?’

大白狗迎面击来,湫泓吓得魂飞魄散,视线模糊了起来。
“啊!澹台烬!”

她突然浑身无力,朝后倒去。

“叶夕雾!”
澹台烬一惊,连忙冲上前将湫泓一把接住,伸手探了探湫泓的额头。

“她发烧了,去叫军医。”
澹台烬吩咐着,打横抱起湫泓。

“是。”
军医向澹台烬汇报病情。湫泓躺在榻上,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警了他俩一眼,又慌忙闭上。

“属下这就去开药。”
澹台烬颔首,军医告退。澹台烬走到湫泓身边坐下。湫泓一脸严肃闭紧眼睛。澹台烬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别装了。要不要找几只狗来叫你起床?”
湫泓立即做作地咳嗽起来,假装徐徐睁开眼。
“我这是怎么了?”


“你泅渡而来,风邪入体,加上……受了些惊吓。”
“都怪你,明知道我害怕狗,还叫我去喂狗。”

澹台烬打开一旁的食篮。

“起来吃点东西吧。”
“有什么好吃的?”


“盐水狗肉,狗肉火烧,狗肉汤。”
‘好家伙,一言不合灭人满门,真可怕。’

湫泓正要伸手去拿碗,忽然想起什么,又哼哼唧唧起来。
“可是……我好虚弱啊,发着烧没力气,拿不动勺子,要不你喂给我吃吧。”

澹台烬上下打量她做作的样子。湫泓可怜巴巴看着他,往澹台烬的身边蹭了蹭。

“看来不止是风寒,恐怕是有什么隐疾伤了脑子。军医…”
“别叫别叫!”

湫泓撒娇失败,自暴自弃。
“澹台烬你怎么这么棒槌?是不是我不晕倒,就永远也见不到你?”

湫泓躺回床上蹬直腿。澹台烬忍笑,板着脸拿起碗,用勺子搅了搅。

“起来,我数三下。”
湫泓只好哼哼唧唧爬起来。咕咚咕咚喝了粥,其他的一口都没有动。抬起眼,小心地观察着澹台烬的态度。
“澹台烬,方才你看我被狗追,是不是觉得可笑极了?看得你挺高兴的?”

澹台烬怔了一下。

“…确实如此,这就是开心的感觉?”
“呸,什么开心的感觉,分明是坏心的感觉,幸灾乐祸!”

‘小魔神学会开心了……’

湫泓眉眼带笑地看着澹台烬。
“不过感到愉快的话,就会想笑,这是自然而然的事。”

澹台烬有些惊讶,回想湫泓方才狼狈的样子,又忍不住勾起唇角,湫泓看着他脸上细微的变化。
‘小魔神真的有情绪了,难道说经历了般若浮生,他的情绪已在逐渐苏醒?看来我的想法有一天没准真的可以实现。’

澹台烬若有所思,随即恢复了一张冷脸。湫泓还在胡思乱想,澹台烬已经站起身。湫泓见他要走,一把拽住他,
“哎等等,你去哪!”


“你既然死不掉了,就老实躺着休息吧。”
湫泓死死抓住他的衣角,显得可怜巴巴。
“过几日要回京,你带我一起走吧。我不想再去喂狗了。”


“你想跟孤回景国?”
“若非如此,我为什么要巴巴儿地从河对岸游过来?”


“是啊,为什么?别说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昨天你已经跟着萧凛走了,怎么不干脆让他带你回盛国?”
“因为我只想跟你走。之前在春风镇,我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只是说来话长。你若是信我,那再长的话我也愿意解释给你听。”


“叶夕雾,从般若浮生出来你就不对劲。我不是冥夜,没他那么光明磊落,也不想拯救三界,庇护黎民。”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冥夜,我也不是桑酒。可他们是夫妻,我们不也是夫妻吗?桑酒与冥夜最终也没能解冤释结,但我们还有机会啊。”

澹台烬仍是一副狐疑的表情,拒绝相信湫泓的花言巧语。

“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凭什么相信你?”
“反正我人都在你这里任你处置了,信不信由你。”

澹台烬挑眉,

“任我处置?”
湫泓吞了口唾沫。
‘好像上了贼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