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惊胆战中,若瑶将若璃死死护在身后,单薄的肩膀颤抖如秋风中的残叶。
树洞外的脚步声碾碎枯枝,每一下都像踩在她心脏上,震得喉间泛起腥甜。
她望着洞口摇曳的藤蔓影子,想起方才树灵光影中闪过的、母亲临终前攥着守护鳞的手。
“这里,他们就在这里!”
冰冷的喝声撕裂寂静时,若瑶突然咬住舌尖。
金血混着草籽的荧光渗进齿间,她在喉间默念狐族禁术「血引咒」,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就算死,也要拖几个魔族下地狱。
洞口的藤蔓被链锤扯开的瞬间,若璃的呜咽被若瑶按进衣襟。
“藏得不错啊,小狐狸。”
杀阡陌的靴底碾过若瑶手背,她却在剧痛中扯出笑容——他踩碎的,是方才用金血刻下的「爆炎符」。
火星溅上魔族士兵衣角的瞬间,若瑶抱住若璃滚向树洞深处,听见身后传来布料燃烧的惊呼和怒骂。
“找死!”
杀阡陌的手掌扼住她咽喉时,若瑶看见他瞳孔里跳动的幽绿——那是被魔核侵蚀的征兆。
她趁机将藏在袖口的灵核碎片刺进他手腕,碎片发出的绿光中,竟浮现出树灵被囚禁的画面,惊得他猛地甩开工兵。
“姐姐!”
若璃的尖叫混着魔兵的狞笑。
一个士兵的迷烟袋凑近若璃面门,若瑶拼尽全力甩出匕首,刃口划破对方手腕,却被杀阡陌反手一掌拍在面门——鼻腔里顿时充满铁锈味,视线模糊中,她看见若璃水蓝色的裙摆消失在洞口,听见那些畜生的笑声里混着树灵遥远的叹息。
“狐族?不过是会跑的灵脉容器。”
若瑶恍惚间听见母亲的声音在血脉里震荡,那是儿时躲在桃树下听到的教诲:“瑶儿,狐族的脊背永远不该为压迫弯曲。风越是狂,越要在枝头绽开花朵。”记忆中的温度混着圣泉的清冽,让她指尖的狐火重新亮起微光,尽管那光芒在杀阡陌的魔影下显得如此脆弱。
术法凝结的瞬间,指甲缝里的金血渗进掌心咒文。
杀阡陌的冷笑像冰锥刺入耳膜,他甚至懒得挥掌,只轻抬指尖便将若瑶凝聚的灵术击散。
破碎的光屑落在她渗血的唇角,却点燃了眼底的野火——那是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是父亲握剑时的决绝,是所有倒在废墟中的族人未曾闭合的眼睛。
“还想逃?”
他的掌风带着硫磺味砸来,若瑶却在剧痛中咬住舌尖。
金血喷在杀阡陌腕间的魔纹上,竟让那幽绿纹路瞬间蜷缩成灰。
这个意外的反噬让他瞳孔骤缩,而她趁机将藏在齿间的灵核碎片吐向对方面门——碎片爆开的绿光中,浮现出树灵被折磨的画面,还有影狼群踏碎魔兵的残影。
“把她们的灵脉先锁起来!”
杀阡陌擦着血的动作带着怒意,若瑶被魔族士兵反手按在地上时,看见若璃的裙摆正在不远处晃动。
妹妹的发间银铃只剩一枚,却在挣扎中敲出断断续续的节奏——那是她们约定的「求救信号」,三短一长,对应圣泉方向的影狼巢穴。
铁链穿透灵脉的剧痛让若瑶眼前发黑,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片刻后,她们被拖拽着踏入魔族领域。铅灰色的天空下,土地裂成狰狞的伤口,焦黑的树干上挂着风干的尸骸,腐肉气息混着硫磺味扑面而来,连风都带着铁锈的腥甜。若瑶被铁链勒着前行时,看见护城河上浮着层层灵族精魄,每一张面孔都凝固着绝望的惨叫。
漆黑走廊的石壁渗着血水。
魔族士兵的皮靴踢在她们膝盖后,若璃一个踉跄撞在满是抓痕的墙上,指尖摸到的凹痕里,竟嵌着半片狐族指甲——那是用钝器生生抠下的。若瑶将妹妹护在腋下,闻见前方传来的哭喊声突然被掐断,紧接着是骨裂声与魔族的哄笑。
牢房的铁门打开时,腐臭如实质般涌来。若瑶被推搡着跌入泥泞,膝盖磕在生锈的锁链上,却在触地瞬间握住了什么——那是枚碎成两半的蝶精翅膀,荧光早已熄灭,翅脉间凝着干涸的黑血。
“想死就闹吧,反正有的是刑具。”
杀阡陌的声音混着铁门合拢的巨响,若瑶看见他指尖缠绕的灵族精魄正在萎缩,那些光点徒劳地撞击着他的魔纹,却只换来更狰狞的笑。若璃的颤抖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却突然抓住她的手,将什么东西塞进她掌心——是从杀阡陌袖中偷来的、半块刻着魔纹的令牌。
若瑶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想要施展狐族的灵术,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治愈术,也好让若璃的伤势得到一些缓解。
可是,一股无形的禁制压制着她的力量,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灵力。
若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就像溺水的人抓不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若璃抬起头,她的小脸苍白,嘴唇干裂,她紧紧地抓着若瑶的衣袖,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若瑶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和绝望,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想要给她一些安慰,可是她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姐姐•••”若璃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是不是要被永远关在这里了……”若瑶抚摸着她的头发,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若瑶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感受着周围的冷漠和绝望,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快要室息。
突然,若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偷偷地注视着她们。
那目光阴冷而狡黠,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让人不寒而栗⋯⋯
牢房阴冷潮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她紧紧搂着若璃,努力给她一丝温暖。
角落里,那个老囚犯—南烛,总是躲在阴影里,一双浑浊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她们看得她脊背发凉。
他瘦骨嶙峋,脸上布满了污垢,乱糟糟的头发像枯草一样贴在头皮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若璃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小手紧紧抓着若瑶的衣袖,身子微微颤抖。
若瑶强作镇定,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道:“别怕,姐姐在。”可是,她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南烛的目光让她感到极度不安,仿佛他正盘算着什么阴谋诡计。
“吱呀—_”刺耳的开门声打破了牢房的寂静。
杀阡陌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手里拿着一条沾满血迹的皮鞭。
若瑶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难道他又要施暴?
就在若瑶以为又要遭受折磨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牢房门口。
是墨长卿!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只不过手腕和脚腕上都带着冰冷的锁链,身上也有许多触目惊心的伤痕,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杀阡陌大人,听说您抓到了两只小狐狸?”墨长卿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丝玩味。
杀阡陌愣了一下,随即眼神转为冰冷与不耐烦,用一只手将墨长卿直接推进了牢房“少跟我套近乎,在我眼里,你们都不过是一群下贱的囚犯。”墨长卿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着若瑶和若璃姐妹俩,杀阡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和贪婪。
他上下打量着她和若璃,眼神闪烁不定。
片刻之后,他挥了挥手,对手下说道:“先把她们关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说完,杀阡陌带着手下离开了牢房,临走前,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墨长卿一眼。
牢房的门再次被重重地关上,若瑶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墨长卿的目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幽深莫测,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吸引力。
他站在那里,身形修长,黑衣如墨,仿佛与这阴暗的牢房融为一体。
若瑶警惕地盯着他,身体紧绷,不敢有丝毫放松。
狐族被屠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我对任何人都充满了戒备,即使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似乎帮了我们的人,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墨长卿从小也是在狐族长大的,也是狐族中桀骜不驯,高傲自大的种,面对若瑶和若璃姐妹俩,更是充满了对皇族的不屑。
然而,此时他的眼神里,除了探究,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若瑶有些恍惚,或许是她的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