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表白(二)

*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九月中旬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柔和地洒在雪白的试卷上。景亦握着黑色中性笔的手指微微发凉，但他的动作依旧稳健，一笔一划地在答题卡上勾画着答案。上午的理综考试如预料般充满挑战，最后一道化学大题像一座难以逾越的山峰横亘在他面前。复杂的反应式与陌生的条件让他一时无从下手。然而，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时，一道灵光闪过脑海，他迅速镇定心神，将解题思路一气呵成地写满整页试卷。虽然不能保证满分，但这个结果已经让他满意。

午后的英语考场里，窗外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考生们轻声加油。对于擅长语言学科的司竹来说，这份试卷就像一位熟悉的老友。当他提前完成所有题目，环顾四周时，其他同学仍在埋头苦战。阳光正好，司竹轻轻放下钢笔，带着淡淡笑意，第一个交卷离开考场。

月考后的夜晚，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窗外秋雨淅沥，窗内却是一片寂静得近乎凝固的景象。讲台下的课桌上，一排排学生埋头于堆积如山的试卷与习题之间。有的眉头紧锁，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有的则眼神游离，望着窗外发呆。唯有桌面上那盏盏台灯投下的光晕，无声地记录着这平淡却又不平凡的晚自习时光。

语文老师正坐在讲台前批改着刚收上来的月考试卷。她时而皱眉、时而摇头，偶尔发出一声轻叹，仿佛每一张试卷都承载着不同的故事。那一声声叹息，如同细碎的涟漪，在空气中缓缓扩散，悄然影响着每一个学生的神经。“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不知是谁低声嘟囔了一句，却意外地道出了此时此刻教室里的真实写照。成绩优异者依旧稳如泰山，而那些还在及格线上挣扎的同学，则显得更加焦虑不安。这种微妙的差距，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成为每个人心中无法言说的压力与动力。

教室里最后一盏日光灯还在嗡嗡作响，窗外的夜色已经深沉得像一块巨大的绸缎。温浩然转过身，声音低沉地问身旁的人：“楼辞，这次是陪你上最后一个晚修了吧？”后排传来轻微的骚动声，司竹撑着下巴，用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对李雅楠说：“你说那校草该不会真的要誓死追随我们家竹男神吧？”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笔尖轻轻敲打着桌面。李雅楠正想接话，却突然意识到什么，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诶，等等……你俩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说起‘最后’了？”

温浩然想要阻止，可还是没能拦住李雅楠脱口而出的话。他沉默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灯光下，他的侧脸被阴影遮住了一半，看不清表情，但空气中仿佛弥漫起一层淡淡的愁绪。教室后排，竹哥和辞哥之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最近几天，原本谈笑风生的他们变得沉默寡言，偶尔对视一眼，也像是带着未解的心结。我坐在前排，不时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从身后蔓延开来。

尤其是今天，竹哥刻意与辞哥保持着半个座位的距离，连平日里随意搭在桌沿的手臂也收了回去。这种细微的变化，就像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让我这个旁观者也不由得心生疑惑。论坛上的八卦传闻像野草般疯长，什么“裂”、“交恶”的说法层出不穷。可我知道，真相往往被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扭曲。与其沉迷于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不如多留心身边真实发生的一切。说来惭愧，以往总是习惯性地在论坛上消磨时间，或许是时候放下手机，好好观察一番了。

东城博雅高中的中秋假期安排，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学生群体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这个中秋假期显得格外短暂，仅仅只有四天。而那悬而未决的月考成绩，就像一片阴云笼罩在他们心头。班主任如同一位谨慎的掌舵人，在班级群里叮嘱大家要时刻留意消息，因为成绩单随时可能发布。学生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满是无奈与不满。他们觉得这短暂的假期如果再被成绩单的消息打扰，就更没有了节日的味道。于是，便有了希望老师能够晚些公布成绩的声音。

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却略显疲惫的脸庞，仿佛看到了他们心中的渴望。经过一番思量，老师最终决定顺应学生们的心愿，等中秋佳节过后再发放成绩单。这一决定，既体现了学校教育中考试压力的存在，也展现了师生之间互动时的人性化考量。窗外的月光逐渐饱满，预示着中秋佳节的脚步临近。楼辞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若隐若现的竹林，思绪飘向远方的故乡。餐桌上还留着未吃完的竹笋炒肉，清香四溢的味道仿佛在提醒他归乡的时刻。

收拾行李时，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每一件要带回家的东西都承载着对父母的思念。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时，司机如约而至，准备送他回老家团聚。客厅里，司竹依旧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新闻报道。听到动静后，他转过头看向玄关处的楼辞，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楼辞放下背包，关切地问：“你明天不回家吗？”司竹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掩盖了她眼底的情绪波动。“不回。”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但那短暂的停顿却透露出些许复杂的心绪。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司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空洞。程烁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程烁试探性地问，声音还带着几分睡意，“跟家里吵架了？”司竹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父母吵架离婚中。”楼辞皱了皱眉，他向来不擅长察言观色，但此刻却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忧伤的气息。这种感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那你……”程烁顿了顿，不知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他想安慰他，却又怕说错话。司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为难，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站起身拉开房门，从冰箱里拿出两罐牛奶。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脆，也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默。月色如水，洒在玄关处。他一眼望去，那里孤零零地摆放着自己的鞋，仿佛被世界遗弃的伙伴。他缓缓踱步到冰箱前，机械地打开一罐饮料，又在片刻犹豫后将它放回原位，那熟悉的动作里满是无措与寂寥。

墙上的挂钟依旧不知疲倦地走着，秒针一下一下地滴答作响，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奏响了一曲孤独的乐章。此时此刻，时间像是故意和他作对，比往日慢了许多许多，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漫长难捱。他在家里待了一整天，手机屏幕始终没有任何新消息弹出，那冷清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而班级群里却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发送着“中秋快乐”的祝福语，还有那一堆堆花团锦簇的表情包，就像一朵朵盛开在虚拟世界的繁花，肆意地散发着节日的欢乐气息。他望着那不断跳动的消息提示，心中那股孤独的情绪愈发浓烈，这种安静与外界的活力、欢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在这中秋佳节，更深刻地感受到了独处时的落寞。

团圆饭的欢声笑语还在耳边回荡，司竹却在八点时分悄然起身。他换下校服，穿上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搭配着灰色的运动长裤，简简单单的装扮在他身上却自成风景。中秋之夜，天幕如墨般深邃，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洒下柔和的银辉。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年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张白皙如玉的脸庞，在朦胧的月色中更显清隽，仿佛是从古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带着几分遗世独立的孤寂之美。

街道上行人渐稀，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笑语，提醒着今宵正是阖家团聚的佳节。他独自漫步在这静谧的夜里，享受着属于自己的这份宁静与自在。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铃声骤然响起，清脆而急促，打破了一室的宁静，每一声震动都像是在催促着什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手机还在继续振动着，屏幕发出的微光映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铃声在外面里回响，仿佛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犹豫片刻后，他终于放下手中的书，伸手从口袋里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喂，外婆。”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不掺杂任何情感。“小竹，那个家里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今年的中秋节……”“没事，我知道，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说完，少年挂断了电话随后便回去了。

楼辞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他身上。屋内弥漫着熟悉的宁静气息，连时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怎么突然回来了？”司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几分惊讶与难以掩饰的欣喜。他原以为楼辞要等到开学才会回来。楼辞将手中的礼品盒轻轻放在餐桌上，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家里没电脑，实在无聊。”说罢，他从盒子里取出几盒精致包装的月饼，“中秋节嘛，总该吃点应景的东西。”

司竹闻声走近，目光落在那些散发着诱人光泽的月饼上：“你倒是记得这个。”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嗔怪，却又忍不住伸手拿起一块，“要不要一起尝尝？”窗外明月皎洁，清辉洒满一室。两人就着这团圆的月光，分享着这份简单而温暖的节日时光。

柔和的手机屏幕亮着，在深夜里泛出微弱的光。屏幕上黑色的背景衬托着白色的字迹，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隐秘的故事。“说实话，我对月饼从来都提不起兴趣。”楼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随意。楼辞的手指轻轻滑过屏幕，假装附和：“嗯……确实不是什么特别的食物。”但他没有告诉司竹，每到中秋，他总会悄悄买一盒最传统的莲蓉月饼。不是为了应景，只是因为那熟悉的味道总让他想起某个再也回不去的秋天。

通知栏里的红色数字在右上角闪烁着，提醒着忙碌的生活还在继续。但此刻，这方小小的屏幕世界里，只有这段欲言又止的对话，在静谧的夜里悄然流淌。司竹拿着一束粉色的嘉枝，他知道这朵花的意义，他送楼辞并说：“楼辞，我不喜欢，花就送给你了。”楼辞一脸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