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找个地方把绳子固定好。”解雨臣说，“待会儿你要靠这个滑过去。”

“什么意思？”吴邪抱着绳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先淌过去。”解雨臣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把碍事的东西卸下来，只留了必要的工具。

吴邪瞪大了眼：“你疯了？你这样做有没有把握？这多危险啊！”

“没把握。”解雨臣头也没抬，“你来？”

吴邪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那……那我还是负责为你祈祷吧。”

解雨臣把绳索的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递给吴邪，示意他去固定。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已经认命了”的语气说：“这一趟，真是祖师爷保佑了。”

吴邪赶紧把绳索在一根突出的石柱上绑好，然后双手合十，开始碎碎念：“保佑保佑保佑保佑……”

解雨臣没再理他，小心翼翼地踩上了第一个陶罐之间的空隙。他的脚步极轻，几乎是踮着脚尖在走，每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确认落脚点足够稳固才敢把重心移过去。

吴邪在旁边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嘴里的“保佑”就没停过。

解雨臣一点一点地往前挪，速度慢得像蜗牛。

走了一半的时候，吴邪注意到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要不要歇一下？”吴邪喊。

“歇不了。”解雨臣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几分喘息，“这种东西……没地方歇。”

吴邪看着他躺在在那些罐子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确实没地方落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在旁边干看着。

“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吴邪挠了挠头，“要不……我给你唱个小曲儿？”

解雨臣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你唱什么？霸王别姬？还是贵妃醉酒？”

吴邪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扯开嗓门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解雨臣笑得使不上劲，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别唱了，你再唱我都没劲了。”

吴邪嘿嘿一笑，正要继续贫嘴，忽然听到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呼……呼……”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吴邪愣了一下，看了看解雨臣，调侃道：“小花的体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才爬了一半就开始喘了？”

解雨臣停下动作，侧耳听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我没喘。”

“嘴硬。”吴邪不信。

“我真没喘。”解雨臣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吴邪还想说什么，那阵喘息声又来了，比刚才更清晰，而且不是从解雨臣那边传来的，是从他身后。

吴邪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转过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空间，和那些沉默的陶罐。

他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转回头，余光忽然瞥见解雨臣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条鸡冠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解雨臣后方的岩壁上，正缓缓地往下爬。它的身体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通体暗红色，头顶的鸡冠一样的肉冠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吴邪的脑子“嗡”的一声。

解雨臣是躺在那些陶罐之间的，他的注意力全在身下，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而且他是淌过去的，身上没有任何防护，要是那条蛇到他那边……

来不及多想。

“小花！别动！”吴邪喊了一声，然后猛地朝那条蛇的方向挥动手臂，发出尽可能大的声响。

鸡冠蛇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它的脑袋转向吴邪，竖瞳在黑暗中闪着冷光，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来啊来啊，看这边！”吴邪继续挥动手臂，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度，试图把蛇完全引过来。

鸡冠蛇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朝他弹射过来！

吴邪早有准备，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在蛇头即将扑到面前的一瞬间，他侧身一闪，右手挥刀

“刷！刷！”

两刀下去，划伤了鸡冠蛇的皮肤，鸡冠蛇的身体在半空中扭转方向爬进水轮里面去了。

他把手里的刀甩到一边，喘了口气，正要跟解雨臣说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咚……咚……咚……”

不像是人的脚步，太重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压迫感。

吴邪慢慢转过身。

应急灯的光柱扫过去，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浑身长满黑色毛发的人形生物，正从黑暗深处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那些黑毛比之前解雨臣身上沾的那种还要浓密，几乎把整个身体都裹住了，看不清面目，只能勉强辨认出四肢和躯干。

黑毛怪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吴邪握紧了手里的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黑瞎子？还是海照？

他想起之前解雨臣被那些黑毛侵蚀的样子，那些东西是从伤口钻进去的，慢慢长满全身。如果黑瞎子和张海照也被侵蚀了，变成这个样子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两秒。

黑毛怪忽然加快了速度，猛地朝他扑过来，动作凌厉得不像话，一拳砸在吴邪刚才站的位置，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坑。

这一下，如果砸在人身上，骨头都得断几根。

吴邪狼狈地躲开，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不是黑瞎子，也不是张海照。那两个人就算被黑毛侵蚀了，也不可能下这么狠的手。

这玩意儿，是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