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两人顺着绳索往下，应急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勉强照亮了脚下巴掌大的地方。

底下比想象的要深。吴邪数着脚步，大概往下爬了三四层楼的高度，脚才踩到了实地。解雨臣已经先一步落地，正举着手电四处打量。

“怎么样？”吴邪解开安全扣，凑过去。

“你来看。”

解雨臣把手电光打向深处。吴邪顺着光看过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巨大的装置矗立在空间中央，由无数生锈的铁链和齿轮构成，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那些铁链从装置的核心向外延伸，分成三股，各自通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消失在黑暗里。每一股铁链都粗得吓人，目测胳膊粗细，表面锈迹斑斑，但看起来依然结实得离谱。

“三条。”解雨臣数了数，“和上面的三面墙对上了。”

“所以这些铁链就是控制那些浮雕的？”吴邪凑近看了看，发现其中一组铁链的位置明显比其他两组要低，像是被拉动过，或者本身就是起始的位置。

“应该是。”解雨臣蹲下来，手电光扫到地面上，发现了一些水渍和青苔，再往前照，能看到几个巨大的水轮嵌在地面的凹槽里，有的还在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有的已经停了，卡在某个角度一动不动。

“水轮？”吴邪蹲下来看了看，“这玩意儿给铁盘提供动力的吧？”

“嗯。”解雨臣站起身，目光顺着水轮的方向看过去，若有所思。

吴邪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海照和黑瞎子……会不会就在下面？”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想想，他们比我们先下来，上面没找到人，那肯定就在这一层啊。”吴邪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而且这些水轮还在转，说明底下有活水，有人待的地方……”

“先破机关。”解雨臣打断了他。

吴邪愣了一下：“什么？”

“先破机关。”解雨臣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他们如果在这里，我们莽撞地去找，不但找不到，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先弄清楚这个装置怎么运作，把上面的锁解了，再去找人。”

吴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解雨臣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解雨臣说得对，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贸然乱跑，别说救人了，自己都得交代在这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吴邪问。

解雨臣把手电光打向那三组铁链的方向，指了指位置最低的那一组：“先走第一条。那个位置最低，应该是第一道机关。”

两人朝第一条路走过去。越往里走，手电光能照到的东西越多，吴邪的心也越来越沉。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陶罐，和上面那些一模一样，摆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头顶的岩壁上也是，镶嵌着大大小小的石头机关，有些石头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掉下来。

“这怎么过？”吴邪蹲下来看了看那些陶罐，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

罐子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几分力气推了推，还是没动。

“底下粘住了？”吴邪皱眉。

解雨臣从他身边捡起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碎裂的陶片，拿在手里捏了捏。陶片在他指间“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一捏就碎。”解雨臣拍了拍手上的灰，“踩上去肯定碎，碎了就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了。”

“那搬呢？”吴邪试着把一个陶罐往上提了提，罐子底部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固定在地上，根本搬不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难搞的人配这些难搞的机关，真是绝配。”解雨臣幽幽地说。

“你说谁难搞呢？”吴邪不乐意了。

“说你。”解雨臣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被身边那些活神仙给惯的，什么问题都不自己解决。”

吴邪歪了歪头，嘴角一翘，笑得有点欠揍：“我命好。”

解雨臣看着他这副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他没再跟吴邪掰扯，转身从包里掏出一捆绳索，丢到吴邪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