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甘端来治风寒的药。
赵灵灵已经坐起身,腰后放一软枕靠着,纪咏正给他把脉。她低头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小甘,把药放这儿,你先出去吧。”
“是……少爷。”
褐色的药汁冒着白气,碟子里有几颗蜜饯。赵灵灵默默移开视线,看着一脸正色的纪见明,好奇中不乏揶揄道:“纪神医可看出什么来?”
纪见明垂着眸,“脉象虚浮,心力不济。”
“有阳气外泄之兆。”
赵灵灵觉得他是在借借把脉一事戏耍自己,欲将手抽回,未成:“有完没完。”
“身体是不会说谎的。”纪见明微笑,“你这几日进食的都是大补之物,心绪烦闷,浅眠少睡,想必家中长辈施压,正替绘宁兄张罗婚事吧。”
可惜过满则亏。
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见明兄到底想说什么?”
“你才学不在我之下,”纪见明撩起眼皮,指尖仍搭在她脉搏上,“李柔风,你当真甘心终日平庸,碌碌无为困守在这方寸之地?”
赵灵灵微愣:“什…什么意思?”
“听说今年春闱,你不打算参加。”
“为什么?”
“见明…这是在替我可惜?”
纪见明一脸不悦:“你说呢。”
赵灵灵叹了声气,端起温热的药碗,慢吞吞地低声说:“见明兄,你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风寒就能击垮我,入仕为官……于我而言难如登天。”
仔细算下来,其实李柔风所剩时日不多了。——他死于三年后,那时纪咏正在庆王身边,春风得意。
不知还记不记得“李柔风”这个同窗。
纪见明从碟中捻了颗蜜饯,“这可不像绘宁兄的行事作风。”
他眼里的李柔风,纵使蒲柳之姿,却有松柏之质。他沉稳,镇定,温柔,意志强大,怎会因为一具病体对未来望而却步。
想到这,纪见明心生怅然。
真是稀奇,他竟觉得有被酸涩侵蚀之感。
(叮——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42。)
这好感来的莫名,赵灵灵压下心中疑惑,“你来找我,是专程说此事吗?”
“是啊,我来看看是什么玩意绊住了绘宁兄。”
“只能说人各有命吧。”赵灵灵乐观道。
这具身体打娘胎里便带着病根,有先天不足之症,几月前常替李府看病的医者断言他活不过三年,是个短命鬼。因而府中忙着替他寻妻成婚,冲一冲晦气。
此事被纪咏听了去,讥讽对方是一庸医。
月黑风高之下将他揍了一顿。
他替李柔风把过脉,并非短命之相。
因而反驳道:“绘宁兄有我在身边,还怕没命?”
“是是是,见明医术出神入化,定能救我生死一线。”赵灵灵含了颗蜜饯在嘴中去去苦味,声音含糊:“我若参加春闱,你不会有危机感?”
她这么自信。
纪见明从未将李柔风视为对手,若他真能能赢自己,到令他十分期待呢:“我岂是小心眼的人。”
赵灵灵瞥他一眼,暗自为李柔风叹息。
李柔风此人,才华横溢,记忆超绝,心怀大志,可偏偏他的灵魂和自由困于残躯。按照规定,她该遵循他的命运轨迹——没有参加科举考试,三年后病死宅院。
无论发生什么,她不能擅自更改旁人命数。
这也是为什么赵灵灵愁苦的原因——眼看着两人要分道扬镳,而好感度却纹丝不动,成功无望啊!
“见明兄莫要再劝我,我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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