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灵殿灯火通明。
菲欧娜火急火燎地通知完特蕾西和玛丽便和斯莱尔在灵殿碰面。
“马车都备好了?”
“是,一切已准备就绪,静待您的指令。”
“辛苦你了,大半夜把你叫起来,去补觉吧,发车的事交给依灵好了。”
“是,但是主,原谅我多嘴,您这么晚去冥府,怕是有点……不吉利的。”
“要事在身,不得不去。”
“可是……”
“斯莱尔,你多嘴了。”
笑容一直挂在菲欧娜脸上,可语气已经从和蔼变成了警告。
“……是。”
斯莱尔起身退下了灵殿。
辉煌的石柱缓缓向后退去,他又回到了光的背面。
“主怎么还是不信任我……”
“那个伊莱明明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主怎么还惦记着他!”
“真是……阴魂不散。”
蓦然,斯莱尔停住了脚步,转过头伏在墙上,菲欧娜已经离开了灵殿,只剩下马车留在大厅中。
“既然你不告诉我……”
“那我就自己搞清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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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月光斜打在车顶,车厢外除了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坐在颠簸的马车上,看着四周瘆人的森林,特蕾西往玛丽的身旁挪了挪。
“特蕾西不怕,我在呢。”
“那么多赶路方式,为什么要选最麻烦的一种!”
“玛尔塔,你的抱怨我可听到了。”
“我劝你想睡觉还是赶紧睡吧,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保存体力。”
“我说菲欧娜,怎么这么晚赶路冥府,有什么急事?”
“也没有什么急事,就是心中灵感一闪而过而已。”
玛丽愣了一下。
“你很少这么冲动了。”
是啊,自伊莱离开后,菲欧娜很快改掉了任性的习惯,变得沉稳寡言,也不爱笑了。
从灵殿到冥府要赶一夜的路,特蕾西和玛尔塔靠在玛丽的肩上,三人早已熟睡。
菲欧娜坐在依灵身旁,静静地看着周围漆黑的森林。
“主,您睡吧,放心交给依灵赶车就好了。”
“无妨,正好我也不困,帮你看着周遭。”
“主,您日夜为我们奔波,也该休息了。”
菲欧娜笑了,轻拂了拂依灵的头。
“你怎么和玛尔塔似的。”
“不敢比,不敢比,我怎可和堂堂战族女皇相提并论。”
“礼节都是给外人看的,现在就咱们两个,不用那么正式。”
依灵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开口说道。
“主,我知道,爱人的离开很痛苦,但我相信您一定会有办法找回他的。”
菲欧娜看着认真赶车的依灵陷入了沉思。
听菲欧娜半晌没说话,依灵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道歉:“是依灵多嘴了。”
看着依灵慌张的眼神,菲欧娜不禁笑了出来。
“对,依灵,你说的对,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我一定踏破地狱,寻遍人间,再把他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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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冥府后天空已经泛起了微白,谢必安和范无咎早已在府前静候多时。
“必安兄,无咎兄,别来无恙。”
几句客套的寒暄过后,范无咎便起身去安顿玛尔塔众人,菲欧娜则是坐在棋桌旁与谢必安下棋交谈着。
“菲欧娜,大晚上你来冥府干什么?知道的是你来办事,不知道的以为厉鬼连夜索命呢。”
“您言过了。”
“自不归林浩劫之后你可从未如此冲动,如今半夜闪现冥府,莫非……”
“是,我有一个猜想,既然咒术与法术皆不可触碰复生,那我是不是可以从最根本的,最直接的方法中救回他们。”
“……”
谢必安看着棋盘沉默不语。
本该是谢必安下的一局,他却幽幽吐出两个字:“悔棋。”
偌大的厅堂回响着这两个字,倒给黎明初现的光深深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