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进。”
得到了房屋主人的允许,玛尔塔端着一盘水果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随手带上了半掩着的门。
“瞧瞧,是谁家大美女呀,这么晚了还在办公,该歇歇了吧。”
玛尔塔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送到了菲欧娜嘴前。
可后者没有察觉一般,依旧自顾自地埋头写着文件。
“菲欧哪,我知道伊莱的离开对你的影响很大,但你也不能这么造你的身体啊。”
“……”
“你已经熬夜批改文件一百多年了,即使是半神之身,也该休息休息了。”
“……”
见面前人一直没有反应,玛尔塔便将视线移到了案上的文件。
“《不归林上层圣灵人员调整》?你不是刚调整了一遍吗?”
“发现了一点漏洞,重新调整一下。”
“还真是说工作就搭理我。”
“……”
“菲欧娜!你的痛苦我很理解,咱们几个仙族都有巨大损失,不是吗?”
菲欧娜挪动的笔尖终于舍得停了下来。
是啊,自不归林的浩劫后,仙界动荡不堪,除了以菲欧娜为首的灵族,奈布、卢卡、约瑟夫也为了自己的种族相继献出生命,仙界元气大伤,本已是强弩之末,但却被几个种族的女组长顽强地撑了起来,甚至愈来愈好。
她是第一个遭受重创的,却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她们怀着复仇的心,燃着昔日的火,全心全意地投入了暗无天日的工作,亦或是暗不见底的深渊……
菲欧娜放下笔,缓步走到了阳台,抬头用紫晶色的双眸凝望着深蓝色的天空。
他的眼睛也是深蓝色的,只不过相比于无垠的夜,多了一点亮晶晶的牵挂。
看着天空,就像看着他一样,很安心……
“奈布离开战族的前一个夜晚,送了我一把崭新的灵枪,他手把手教我了一遍我再熟悉不过的使用方法。”
玛尔塔笑了几声,在空气中摆弄了两下。
“他最后说:‘玛尔塔不怕,向前看,握住枪,对准敌人,我会化作最锐利的一颗子弹刺进它的心脏’。”
“然后他就那么一点一点消失在了我面前。”
“那时的我们都太天真啦,整天就知道出去玩,把背后交给他们,可随着他们的离开,时间磨平了咱们的性子,把咱们也变成了那些古板顽固的‘大人’。”
玛尔塔递过一颗葡萄。
“是啊,人死怎么能复生呢,复生咒可是禁术,连真神都遭不住它的反噬,更何况咱们的半神之身呢。”
“我们学了百年的咒术和法术,却没办法阻止我们的爱人消逝在我们眼前。”
自伊莱他们相继离开后,菲欧娜几人走南闯北,询问各路高手关于复生咒的消息,却没有结果,无功而返的打击彻底杀死了那个活泼的自己,从此之后,沉默寡欲才更符合几人的性格返照。
菲欧娜笑了,无力,苍白,却又尽显深情。
“我对他说,我会踏破地狱,寻遍人间,再把他拐回来。”
“害,踏破……”
菲欧娜愣住了。
踏破地狱……寻遍人间……
她猛地抬起头。
有时命运就是这样,予你绝望,却又在缝隙中撒下希望。
“我们之前出去游荡的目的是什么?”
“寻找复生的法术或咒术啊,怎么了。”
菲欧娜终于难掩心中的激动,语速加快起来。
“对啊,或许我们都被局限住了,复生咒的反噬代价的确太大,但我们可以跳过它,用最普通,最直接的方式去实现我们的目标。”
“啊……?我不明白……”
“让依灵向谢必安通个信,五分钟后我们启程冥府,我去找玛丽和特蕾西,顺便让斯莱尔备好马车。”
“你疯了吧菲欧娜,这三更半夜你去冥府?”
“你也想找回奈布,不是吗?”
看着菲欧娜坚定的眼神,似乎不愿再倒影出曾经软弱的自己。
玛尔塔叹了口气。
“真是拗不过你,我去收拾东西,你去吧。”
“耶!”
“菲欧娜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如果她想的有理有据,那就随她去吧。”
“万一成功了呢……”
我愿自此洒下希望,静候它开花结果,长成满树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