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的风沙残留在发梢,江怀鹿裹紧身上的白色羊绒大衣,推开那扇沉重的朱漆木门。
门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仿佛时光开启的钥匙。门内,是沉淀了百年光阴的北京老宅四合院。

抄手游廊曲折,青砖墁地,几株遒劲的石榴树挂满了红灯笼般的果实,天井中央的老鱼缸里,几尾锦鲤慢悠悠地甩着尾巴。
空气里弥漫着刚蒸好的枣糕甜香,混杂着若有似无的檀木气息。
西厢房传来咿咿呀呀的昆曲唱腔,八十高龄的江老夫人正闭目养神,手指随着拍子在膝头轻点。
她早已将庞大的江氏集团交棒,乐得在胡同里和老姐妹们品茶听戏,含饴弄孙。
膝下子孙,枝叶繁茂。
东厢房隐约传出讨论声,是大伯江奕夫妇回来了。
大伯江奕,协和神经内科的定海神针,手指稳得能剥离最纤细的神经
大伯母是妇产科的权威存在,那双手迎接过无数新生命降临。
他们的长子江壬飞,掌控着Star科技与Light音乐,目前是“繁华影业”的董事之一
次子江壬尘,承袭父母衣钵,是北大一院外科的一把刀。
正房客厅里,一身笔挺便装也掩不住军人威严的江承上将,坐在黄花梨木沙发上,手里摊着一份纸报。
他是北京军区司令员,夫人韩娜是北大中文系令人敬畏的“韩教授”。
有两个儿子,长子江海游的琴声是维也纳金色大厅的常客,
老二江海闲则开了家名叫“好再来”的连锁零食甜品店。
江怀鹿的父亲江建,江氏商业帝国的掌舵人,母亲叶岚依的“一叶子”设计院在时尚界举足轻重。
大哥江怀远坐镇集团CEO,大嫂安梓是“遇生”律所铁血合伙人,
二哥江怀平执掌着奢华酒店品牌“华浓”,
二嫂程妍是Star科技的游戏设计师,也是乐华娱乐程潇的堂姐。
三哥江怀熙……那个近两米高、早年跑国外打黑拳觉得“没劲透了”才回来的活祖宗,
大概在他自己开的那个荷尔蒙爆棚的拳击馆。
江怀鹿径直走向客厅沙发,脱下大衣,露出里面一袭如水般流淌的湛蓝长裙,裙摆摇曳。
“二伯。” 她声音清甜,带着点撒娇的尾音,一屁股坐在江承身边,歪头靠上他宽厚的肩膀。
“鹿鹿求您件事儿呗~” 她力道适中地捏着江承的肩膀。
江承放下报纸,脸上是长辈看小辈特有的无奈与纵容:“什么事?能让我们家小魔女这么郑重其事地来捏肩?”
“您和孔笙导演是老交情了对吧?”江怀鹿坐直身体,“我写了个剧本,想请孔导给掌掌眼。您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江承挑眉:“剧本?你不是刚在电影圈崭露头角吗,这么快就琢磨着当编剧了?”
“技多不压身嘛,”江怀鹿笑得狡黠,“而且,故事憋在心里,不吐不快。就想让孔导这样的大家给看看,有没有戏。”
江承沉吟片刻:“行吧。老哥是念旧的人,我这张脸应该还值点面子。”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找着通讯录,
“不过鹿鹿,丑话说前头,人我是帮你约,剧本能不能入孔导的眼,我可不敢打包票。他那个人,对戏挑剔得很。”
“知道知道”江怀鹿正襟危坐,小脸绷得紧紧的,“只要能让孔导看到本子,剩下的,我自己来”
江承当着她的面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中气十足:“哟,江司令员!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给老哥哥打电话了?”
“老哥你就别打趣我了,”江承也笑,“无事不登三宝殿。是这样,我侄女儿江怀鹿,你应该听说过吧?刚演了滕导那部《许你青光》。”
“哎呦,知道知道!那小姑娘演得好啊!有灵气!怎么,找我有事?”孔笙的声音带着了然。
“这孩子心气高,自己鼓捣了个剧本出来,一直崇拜你的作品,心里没底,就想让你这位大神给把把关。你看……最近忙不忙?方便的话,抽个空见见?”江承语气放得很缓。
电话那头孔笙的笑声更大了:“哈哈哈,老弟你都亲自开口了,我再忙也得挤出点牙膏来啊”
“行!让她把剧本发我,我先瞅瞅。要是本子真有料,咱们再约时间详聊,你看成不?”
江怀鹿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屏住呼吸。
“那太感谢了老哥!我让她马上发过去!保证不耽误你功夫!”江承又寒暄几句才挂了电话,把孔笙的联系方式给了江怀鹿
“听见了?把本子拾掇利索了发过去。后面能不能成,看你自己的真本事了。”
“嗯”江怀鹿重重点头,风似的卷回自己那间洒满阳光的西厢房,“二伯最好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