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
几个侍卫就粗鲁的将他摇醒,宋瑾朝这一觉睡得并不好,醒来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
侍卫将一件简陋的婚服扔在地上,用脚在婚服旁点了点道:“别睡了,把这地上的衣服换上。〞
宋瑾朝揉了揉眼,烦躁的把衣服拿过来,瞪着那人道:“一大早的吵死了,还不背过身去。”
侍卫没好气的转过身去,嘴里还不停的催促着:“你穿快点,要不然就赶不上了,我去门外等你。”
宋瑾朝将厚重的婚服,一股脑的往身上套,整个人看起来凌乱不堪。
此时,花夕带着两名侍女进来,一进来就嫌弃的看着宋瑾朝,上下打量了一下,忍无可忍的把正在穿衣的宋瑾朝拉起来:“我们是出嫁,又不是去征兵,能不能注意一点自己的形象。”
宋瑾朝抬了抬厚重的胳膊,顿时觉得整个身子都被婚服压得沉沉的。
“你别动了,让这两个丫头帮你更衣。〞
话落,两个女侍从一左一右把宋瑾朝按住,开始将刚刚穿好的衣服又脱了下来,一位负责穿衣,一位负责理发,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很有经验的样子。
花夕看着终于满意的笑了笑,手从袖口摸索着什么,突然,一个白色的布包,直直的朝宋瑾朝扔来。
“这是什么?”
“这里面装着一些药材,你从小跟着我学医,这些基础的药材对你而言,应该是用得上的,你进府后的身份是一个自由闲散的游医,没有固定的居所,四处闯荡,没有人会傻到查一个游医的身份。”
“这个身份是不是太随意了,怎么和那些富家小姐们相比。”
“这是一个相对于比较保守的身份,若是任务完成了,落选倒也无妨,但若是没完成,想接着留在府里倒也好办。〞
宋瑾朝盘好了头,往镜子里一照,活活一个美人胚子,皮肤白皙,脸上完全没有任何瑕疵,五官也较为立体,睫毛根根分明,只是打扮的朴素了些,头上的发饰也少的可怜,仅仅只有一个牡丹钗子来装饰着她浓密的发丝。
刚想起身,花夕就在她手里塞了两个瓷瓶。
“你给我的东西还真是稀奇,这里面装的又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花夕浅哼一声道:“厉害算不上,但对你的用处可大着呢。”
花夕指了指左边的瓷瓶道:“这里面的药丸可解任何常见的毒,若是那种带致命性的,虽不能保住性命,但至少可以让你活得久一点。”
“另一个呢?”
花夕拍了拍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这里面的药可用可不用,此次任务情况紧急,若是人带不回来,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宋瑾朝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要我把她毒死?”
“我说了,那是极端情况下采用的方法,到时候记得处理的干净一些。”
宋瑾朝想了想,还是把那两瓶药收下了,一同装进了白色袋子里。
“你们算的这么周到,若两个方法都不行呢?”
花夕深深地看了一眼宋瑾朝,笑得令人捉摸不透:“你要知道那姜姑娘的手段,放心,你会比我更希望她先死去的。”
“什么意思?”
“医者仁心,瑾朝,你下不去手的”
宋瑾朝顿了顿,把反驳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花夕看着面前之人清秀的面庞,突然眸色一沉,阳光洒在女孩的牡丹发簪上,与她那一身喜气洋洋的婚服刚好相配。
“真好,作为你半个师傅,还能看着你嫁人。”
宋瑾朝不满的撅着嘴,还带着点恼怒道:“谁嫁人啦!都说了是为了任务。”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闪躲。
“行了,还不让人调侃了,不过你这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咳咳,我记得你年少时有个情郎呀!”宋瑾朝试探着开口。
花夕嘴角抽了抽,敲了敲她的脑袋:“别问这么多,赶紧走。”
“哦!确实不早了,你送我一段?”
“那还不快走!〞
琼魂宗门外,一辆算不上华丽的马车停在这儿。
花夕脚步一顿,回过头道:“行了,就送到这儿了。”
身后之人伸了伸腰,看着眼前这一望无际的天空,感慨道:“总算从那破地方逃出来了。”
“行了,赶紧走,进卓府后一切小心。”
“知道了,啰里八嗦的,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话落,宋瑾朝在侍从的搀扶上上了马车。
花夕注视着越来越远的马车,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你真舍得养了这么多年的徒弟就这么走了?”月涟突然窜了出来。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就由她去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叹了口气,一路往回走。
这一路很是无聊,宋瑾朝也睡了一路,一觉醒来就看到这么一座黑压压的楼。
“宋小姐,我们到了。”一个奴仆匆匆来报,将宋瑾朝扶下了马车,她望了一眼旁边,大概有七八个新娘也下了马车。
“卓府的三位公子正在等候小姐们呢!我们得抓紧些。”那奴仆补充道。
这些奴才的态度倒是恭敬,并没有因为她的装扮朴素,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等所有新娘下了车一同聚在这黑压压的门下,宋瑾朝和旁的新娘一对比,顿时显得不起眼了些。
那些达官小姐,虽然穿戴的不是什么凤冠霞帔,但也都穿金戴银,毫不奢华。
半晌,只听一声沉闷闷的巨响,那声音像是巨物在地面上滑动,眼前这个极具压迫感的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卓府本身的样貌。
“这才有一点大家风范,刚才我差点以为我们走错了,走到军营里来了。”一个微胖的新娘吐槽道。
旁人也对这话颇有所感,纷纷赞同了这位姑娘所说的话。
“姑娘们请快些,我们的选亲已经开始了。”那奴才催促道。
几人来到卓府的后院,只见一排排的画师站在她们面前,那奴才上前几步,介绍道:“几位都是宫中有名的画师,将由他们为姑娘们画一幅画,送入三位公子手中。”
“是不是只送画,人不进去。”那位微胖姑娘再次提出疑问。
“当然不是,最后还是要进去,只有亲眼所见才算好。”那奴才说完,做了一个告退的姿势,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几个有眼力见的小姐,迈着小翠步,优雅的坐在画师对面,摆出了一个最温婉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那些小姐都带了些侍女,那些侍女纷纷走到画师面前,塞给了画师什么东西,画师看了一眼那东西,在手里掂了掂,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微微点头,示意那些侍女,自己已经明白了她们主的意思。
宋瑾朝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想靠这些方法选亲成功,真是妄想,果然出了琼魂宗,碰到的都是些愚蠢的人。她心里这么想道。
面前总共5个画师,可来选亲的却有8个人,显然她是第2批画,看着前面几位小姐的“暗操作”,她若是寻常女子定也会给那些画师好处,可她偏偏不这么做,还想着让画师,把她画丑一点。
很快就到了宋瑾朝那一批画,与她一同画的两位女子,也同样塞给了画是什么东西,唯独宋瑾朝没有,给他画画的画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恼怒,最后什么都没说,低头开始了作画。
很快所有的画都完成了,守在一旁的侍卫把画拿了过来,迅速跑到了主殿,将这一批话交给了主殿门前的侍卫。
侍卫匆匆给里面的人禀报,听到确切的命令,他才敢把画拿入进去。
此时主殿内,坐着四人,那四人全身穿的都是一个颜色,与这奢豪的房间格格不入。
侍卫把画交到一个看起来很有威严的人手上道:“老爷,这是那些新娘的自画像,还请老爷和几位公子过目。〞
“嗯,我知道了,你退下吧!”话落那侍卫就匆匆退下了,只听啪插一声关门的声音,主殿内的几人才开始讨论。
“爹,又到了卓府选亲之日,您要是有相中的,尽管安排,我们绝不多说一句。”一位白衣公子说道。
“樾儿有心了,不过人生大事,还是要有你们亲自择学。”说完他便把画递给了身旁的三位公子。
“哥,你先选,这场选亲本该就是为你则选伴侣。”几位公子互相推辞着。
“行了,你们兄弟几个一起选不就好啦!”
说完一张张画被敞开,画中的女子个个面容清秀,令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直到最后一张画被敞开,里面的女子虽长得也不赖,但就是越看越奇怪,在众多美人画卷中,这幅则最为普通,甚至可以说的上是不起眼。
“二位哥哥,你们看,这位头戴牡丹花的小姐,不仅衣着朴素,连面容也生得如此奇怪。”那位白衣公子道。
“瑜樾说的也没错,不过只是一幅画,还不要妄下结论。”其中一位年纪偏小的黑衣少年说道。
“行了,看你们也学的差不多了,那人家姑娘估计也在外面站累了,把人请进来吧。”话落,身旁的侍从听到这话,匆匆跑了出去。
半晌,主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里面进了一群乌泱泱穿着婚服的姑娘,只是她们都未带头纱,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刚刚看完画的几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拿着画反复确认:“这差别也太大了吧!这是同一个人吗?”卓瑜樾道。
画中的女子温婉可人,而现实中虽也有七八分像,但终究是要逊色几分。
“卓瑜樾,你说谁丑呢?”站在第1排的姑娘道。
宋瑾朝一眼便认出了,这是此次选亲中穿着最高调的新娘,听一旁的小姐说,此人正是魏府的小姐,魏淑兰。
“哟,那天是谁说死都不嫁进来的。”卓瑜樾道。
“行了,魏小姐怎么说也是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不可对魏小姐无礼。”听了他大哥的话,卓瑜樾总归是收敛了些。
“喂,我说晏清,你别战那一句话不说呀!”卓晏清没有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宋瑾朝。
“这位姑娘的画像,倒是与别的姑娘不同。”卓晏清道。
宋瑾朝低头不语,只是感受着周围传来的一道又一道视线,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卓晏清轻笑一声,小声道:“算了!”说完看了看已经暗下去的天,“姑娘们,现在去各自的房间收拾吧!再不收拾就要夜深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看了看一旁的卓老爷,只见他微微点头,并没有反对卓晏清的话。
众人见状这才安心的走了。
“魏姑娘请留步。”宋瑾朝急忙追了出来。
“不知这位小姐找我所为何事?”魏淑兰道。
“还请魏小姐移步。”
就这样,两人来到了宋瑾朝的房中,宋瑾朝无非就是想问她与卓瑜樾的关系,还向她打听了剩下二位公子的事。
在交谈中得知,卓三公子也就是卓瑜樾,是魏淑兰的死对头,两人从小就不对付,在争吵中长大。
而卓二公子就是卓晏清,大公子名为卓远翼,只是最近身子骨不太好,所以才着急给大公子婚配。
了解完这些重要的信息,宋瑾朝十分的满意,与魏淑兰聊了许久,直到两人聊累了,才各自回了房中。
在交谈中,宋瑾朝觉得这个人确实算得上是知己,不过比起这些,她更满意今天所收获的信息。
她从身上拿起了花夕给她的药瓶,盯了许久才缓缓道:“姐姐,等我来救你。”说完便躺在床上,缓缓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