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带进来了吗?”女子闭着眼,神情淡淡的问道。
身旁的侍卫看了看女子此时的表情,有些为难的开口道:“还没,宋姑娘的武力在我之上,派出去了很多人,至今未归。”
黝黑的房间此时诡异的安静,女子缓缓睁开眼,嘲弄般的冷笑一声,指尖有规律的敲着桌面道:“这倒也是个难搞的。〞
咚咚,房门在此刻被人敲响。
“进。”
门被人重重地推开,顿时七八个侍卫全都挤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跪成一团。
女子蹙了蹙眉,一脸不耐道:“何事如此慌张,真是半点规矩都没有。”
领头的侍卫赶紧开口道:“属下该死,此事事关重大,这才一时慌了神,还请长老恕罪。”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立马抓住话中的重点,脸色一沉道:“这次就算了,把你刚刚要说的事,从头到尾,给我讲清楚。”
侍卫脸上的惊恐还未褪去,想起刚刚在宗主书房看到的那一幕,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我…我看见宗主面目狰狞,举止古怪,还说要找什么血丹。”
女子品着茶的手一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盯着那人半晌才悠悠开口:“你说宗主要找什么?”
“要找…找血丹。”
话落,屋里的众人顿时都倒吸了口凉气,女子生气得一把将桌上的茶盏给推倒在地,怒道:“都是干什么吃的,连血丹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出了问题,要你们有什么用。”
侍卫们全都在原地不知所措,大气都不敢出。
“阿涟这是又生气了?”一道温婉清亮的声音响起,望过去,只见此人懒懒地靠在门边,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朝这边看了过来。”
月涟看着来人,不怀好意的勾了勾唇角:“这血丹可一直都是由药房保管,花夕,你说你们花坊脱得了关系吗?”
花夕上前走了两步,示意身旁的侍卫都先下去,侍卫们也都心领神会,做了一个告退的手势,就全都退下了。
“我刚刚从头到尾可从来没提有关血丹的半个字,姐姐这问的未免有点太莫名其妙了吧!”花夕一脸无辜道。
月涟的眼睛眯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你与我相处也好些年了,在外面听了够久吧!”
花夕刚刚还带着笑的脸,瞬间阴沉了起来,仿佛刚才那种自带的温柔,只是他人想象出来的一样,立马消失不见。
“是吗?本觉得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挺好。”
“知道什么?”月涟反问道。
花夕轻哼了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想要套出我的话,也不遮掩一下,真以为我好说话?”
月涟不急不慢的反盯着她,神情傲慢,话中带着威胁之意道:“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算你不说,我难道不会自己查吗?”
花夕被问一噎,即使心中不爽,现在也是进退两难,她烦躁的从袖口拿出一封密信,拍在桌子上。
月涟拿过信,随意扫了两眼,突然面色一凝,视线又从信转移到门口,眼神也变得犀利了起来:“看来事情不太好办啊!”
刑房里。
女人被捆住双手,嘴也被布条给堵住了,只能无奈的在地上挣扎着,嘶吼着。
“宋姑娘,不与外界之人来往,是宗门往年来所立下的规矩,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近些日子,姑娘可要受些苦了。”侍卫无奈的叹息道。
宋瑾朝叫喊得更大声了,眼神狠毒的盯着侍卫。
“吵什么?”一道极其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动作。
月涟提着一盏灯,灯光很微弱,刚好可以照清宋瑾朝的脸。
侍卫接过月涟手上的灯,随后又点了几根蜡,烛火很快将阴暗的刑房点亮,照清了周围的一切。
月涟慢慢的蹲下,将宋瑾朝嘴里的布条扯掉,趁宋瑾朝咳嗽之际,迅速抓住她的脸,嫌恶地注视着她道:“上一个违反宗规的人,现在已经死了,凡是进了琼瑰之人,就要严格遵守琼魂宗宗规。”
宋瑾朝心有不甘的瞪着她:“我只是离宗探亲,有何不可?”她的语气中带着不解和愤恨,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之人。
月涟不屑的冷笑一声,挑了挑眉,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态,一字一顿道:“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无视宗规,目无尊长,罪加一等。”
突然,月涟对上宋瑾朝那犀利如尖刀般的眼神,月涟只觉得心尖上像长了刺一样,动弹不得。
不知何时,宋瑾朝解开了被捆住的手,刚想趁月涟没回神之际解决眼前之人,不料两人实力悬差太大,月涟一把抓住她举起来的手,忽地往下一按,死死的扣住。
宋瑾朝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动手的最佳时机,现在她毫无反抗的能力,她闭了闭眼,缓缓抬起头,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从眼角滚落。
宋瑾朝放软了声音,祈求般开口:“放我回乡,她的病不能再拖了。”女孩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艰难的开口。
月涟盯了她半晌,看着看着竟笑了出来,将扣住她的手松开,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
“没想到全宗门最高傲的人,也会有服软的时候,这个大难关总算是过了。”
“什么意思?我还能回乡探亲吗?宋瑾朝急切的询问道。
月涟起身找了张椅子坐下,从袖口拿出那封密信,甩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
月涟没有回答,手指指向对面那个位置,示意她坐下。
宋瑾朝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坐在了月涟的对面。
见人已经坐下,月涟从茶盏里撒了些白色的粉末,递给宋瑾朝。
宋瑾朝拿起来,一口气全喝了下去,半晌,她表情痛苦,嫌弃的看着手中这杯茶:“这茶里加了什么?怎么这么苦。”
月涟得意的勾唇一笑,指了指宋瑾朝手里的杯子道:“这可是我特意从花夕那讨来的,专门给你用的。”
宋瑾朝舔了舔唇角,苦得她身子一颤道:“咦!不好喝,花长老不是只会练毒吗?这杯不会是新练的药吧!”
月涟听了更得意了,就差把尾巴翘天上去了:“我说了这是药吗?”
“那这杯…该不会…”
“放心,短时间内毒不死。〞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震得她心都要碎了,宋瑾朝当场愣在原地。
看着面前之人得意的模样,宋瑾朝捂着胸口道:“果然,你的狐狸尾巴还是露了出来。”
月涟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突然变得正经起来,将信往宋瑾朝那边推了推道:“好啦!看看这封信吧。”
宋瑾朝拿起来,看了看,突然眉头紧锁,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把信重重的拍在桌上,撑着头,烦躁的捏着眉心。
“看完了信,我们就要开始谈条件了,这次的谈判,可有关于你是否能顺你回乡哦!”
宋瑾朝拍了拍脑袋,沉闷着点了点头。
“信中所提到的那位姜姑娘与这血丹有关。”
宋瑾朝猛的抬起头,不解的问道:“她不是去做任务了吗?血丹之事怎会与她有关。”
月涟反盯着她,用眼神暗示着。
“难道…”
“她背叛了宗门。”
宋瑾朝的脑子又是一懵,但她又似乎明白了什么道:“所以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把她抓回来吧?”
“真聪明,猜对了一半。〞月涟神秘的一笑。
这句话成功勾起了宋瑾朝的好奇心,头微微向前,充满探索欲的看着她。
月涟扬了扬唇道:“光把人抓回来怎么能行,那血丹也一定要抢回来。”
“抢回来?把人抓来不就好了。”宋瑾朝不解的问道。
“哼!姜慧敏那个叛徒可聪明着呢,她可早就想到了,我们总有一天会来找她,可不提前就找好了。”
看着面前之人生气的模样,宋瑾朝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安,迟疑的开口道:“那你们为什么要选我去?”
听到她这么说,月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你别自作多情哈!要不是看你年龄刚好合适,又有事求于我们,你以为这么重要的事会交给你?”
“年龄合适?”
“当然啦!难不成直接把你这个大活人送去卓府啊!”
话落,月涟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我看你长得也不错,送去选亲岂不是再合适不过。”
“不行,”宋瑾朝重重地拍桌而起,瞪着她,“你说好放我回乡的。”
“别激动,又不是一定要选上,只要你在选亲期间把人带来,再拿回血丹,至于其他的,我们又不会管。”
听到这句话,宋瑾朝才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又坐了回去。
“但是,”月涟顿了顿,用威胁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如恶狼般凶狠,看得宋瑾朝身子抖了抖,“如果你没能在选亲这期间拿回我想要的东西,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留在卓府。”
没等宋瑾朝开口,月涟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走之前还撂下一句:“想想你那卧病在床的姐姐。〞
月涟走后,刑房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宋瑾朝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月亮皎洁的月光,让她联想起姐姐惨白的小脸,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不再去看那唯一的一抹亮光。
她现在唯一所想,便是远在他乡,独自与病魔抗争的姐姐,她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也许走这一遭,一切就可以按她心中所希望的那样,美好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