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绘里你喜欢哪个季节?”
“有你在的每一个季节”
我蜷缩在钢琴凳上,乐谱被窗外的夜风吹得哗啦作响。凌晨两点的练习室像被浸泡在液态月光里,黑白琴键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指尖悬在中央C上方三厘米处,突然听见背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降E小调更适合这个段落呢。"
薄荷味的声线让我的脊柱窜过电流。转身时裙摆扫过琴凳,暗红色天鹅绒在月光下泛起涟漪。Giselle斜倚在三角钢琴的琴盖上,黑色丝质衬衫滑落出半边肩膀,锁骨凹陷处盛着一汪流动的银辉。
她伸手按下我迟迟未落的那个音符,和弦在空旷的练习室里荡开彩虹色波纹。"就像这样,"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滑出星尘轨迹,"把四度音程换成减七和弦,会不会更像樱花坠落的速度?"
我闻到雪松混着柑橘的香气,那是她手腕内侧的香水正在融化。她的指甲轻轻刮过我的手背,在皮肤上刻下五线谱的纹路。月光突然变得粘稠,我们的倒影在钢琴烤漆表面晕染开来,像两滴相遇的蓝墨水。
"要试试双人联弹吗?"她忽然贴近我的耳畔,发丝间闪烁着细碎的虹光。没等我回答,她的右手已经覆上我的左手,十指以不可思议的精度交叠在琴键上。勃拉姆斯的间奏曲突然有了新的变奏,我们的手腕在起落间画出纠缠的弧线,音符在半空中凝结成粉白色星屑。
当月光偏移到第三根琴弦的位置时,她抽走了我乐谱架上的草稿纸。铅笔留下的修改痕迹像某种神秘符文,在她眼中折射出紫罗兰色的光晕。"这个动机,"她用犬齿咬住下唇,在空白处画下螺旋状标记,"如果加上切分节奏,会不会像心跳漏拍的感觉?"
我望着她睫毛投下的蝶形阴影,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三天前弘大那棵染井吉野树下,有个戴着口罩的女生弯腰捡起我掉落的薄荷糖纸。当时她耳后闪烁的蓝钻耳钉,此刻正在月光里向我眨眼。
练习室的挂钟发出齿轮卡顿的声响,Giselle的轮廓开始出现雪花屏似的噪点。她将修改过的乐谱塞进我发抖的掌心,指尖残留的温度灼伤了纸页边缘。"等樱花祭的时候,"她的声音混着电子干扰的杂音,"把完整版弹给我听吧。"
晨光刺破窗棂的瞬间,练习室只剩下我一个人。乐谱上的铅笔字正在缓慢蒸发,但那个螺旋标记却深深烙进纸张纤维。我按住左胸,发现心跳的节奏正完美契合她修改过的切分音。
“绘里就这样静静地陪着我吧”
“嗯”
“以后的每一个季节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