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各私，风浪各平

手机铃声钻进耳朵的时候，陈妍萱还半睡半醒。她伸手摸过枕边手机，闭着眼划开接听，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喂？”

“妍萱姐姐！你还好吗？”

陈妍萱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俊杰？怎么这么早。”

电话那头背景有点嘈杂，隐约能听见远处李俊逸低声制止的声音。

“我今早去敲我哥房门叫他起床，看见他手机群里一堆消息。我拽着他不肯走，缠了半天，他才跟我说你们学校有人乱讲你的闲话。”李俊杰语速很快，带着少年人直白的火气，“那些人凭空乱说话，太过分了。”

陈妍萱靠在床头坐起来，指尖捏着手机。

【他昨晚一直在留意这件事，连俊杰都察觉到了。】

“没事，别担心，事情已经压下去了。”

“真的？”李俊杰顿了顿，语气半信半疑，“我哥昨天晚上一直在翻手机，很晚才睡。我跟他说了，这事不能就这么轻飘飘过去，他反倒说我想的太简单。”

陈妍萱轻轻弯了弯嘴角：“你哥只是不想把矛盾越闹越大。你别胡思乱想，也别缠着他争执。我没有受欺负。”

“那好吧。”李俊杰勉强松口，依旧不忘叮嘱，“要是后面还有人乱嚼舌根，你一定要跟我说，或者直接找我哥。就算我还在读初中，网上那些评论我也能帮你盯着。”

“好，我记住了。谢谢你，俊杰。”

“不用谢！姐姐记得好好吃早饭。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哥在催我收拾书包，再晚我们上学要迟到。”

电话挂断。陈妍萱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起身洗漱。简单整理好衣服，推开卧室门下楼。

走到楼下餐厅，陈妍萱脚步顿住。客厅站着三四个人，一身正装，手里拿着平板和文件。

陈母看见她，招手让她过来。

“醒了。这几位是我们请来处理舆情和对接学校的人。”

陈妍萱眉头轻轻皱起。

“妈，不用这么麻烦。网上帖子都清掉了。”

“网上的帖子删了，学校里的闲话还在传。”陈父从餐厅走过来，语气平静，“不少人私下存了截图，光是删掉公开页面治标不治本。”

为首的工作人员上前半步，语气放得柔和：“陈小姐，我们主要两件事。线上清理所有私域转发的截图；线下和学校低调沟通，找到带头散播流言的学生。全程不会公开，尽量不扩大事态。”

陈妍萱轻轻摇头：“大多同学只是跟风看热闹，没必要深究。”

陈母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眼神带着心疼，态度却没有松口。

“我们不是要为难孩子们。只是不能任由谣言随意伤人。现在不掐断源头，以后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这件旧事就会被反复拿出来说。”

“我们会把握分寸，只止损，不刻意追责。”陈父补充。

陈妍萱抿紧嘴唇，她明白父母的用意，只是心底依旧觉得麻烦。她转头看向餐桌，安静走过去坐下。这件事，并不会像她以为的那样，简简单单翻篇。

柳条支着下巴，笔在指间慢悠悠转着，目光落在练习册上，耳朵却一刻不停地捕捉四周的交谈。杨花把椅子悄悄挪近一点，压着声音开口。

“论坛那些帖子一夜之间全消失了，你看见了吗？”

柳条笔尖轻轻磕了下桌面，淡淡应声：“看见了。”

“昨天整个年级都在传，一转眼一点痕迹都找不到。”杨花眨了眨眼，“班里说法乱成一团，有人说是周泽言摆平的，也有人说是陈妍萱家里出手。”

柳条抬眼，视线越过几排课桌，落在后排周泽言身上。周泽言独自坐着翻课本，旁边两个男生凑在一起，目光时不时斜瞟过去。

“长得受欢迎，家里又有能力，出了事随手就能压下去。”男生肩膀靠着课桌，语气酸溜溜的，眼底藏着不甘，“好像不管闹出什么动静，最后都能轻轻松松抹平。”

同伴微微耸肩：“也不好说，徐悦雅同样被拖进流言里。现在不少人好奇，那天现场到底是什么样子。”

斜前方，艾小草捧着温热奶茶，侧过头跟同桌小声嘀咕：“昨天我刷到的时候，还以为这事能吵好几天，没想到消失得这么快。我现在都分不清哪些传言是真的。”

教室里人心各不相同。

李俊逸背着书包走进教室，零星几句闲谈飘进耳朵。他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到座位放下书包，目光短暂扫过教室，安静坐下。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震，是李俊杰发来消息：【姐姐有没有事？你不许瞒着我。】

李俊逸垂眸扫了一眼屏幕，指尖敲出两个字【没事】，锁屏。

【这小子，还一直记挂。】

教室前门被推开，徐悦雅走了进来。几道视线立刻转向她，探究、好奇，夹杂着零星几分善意。她神色平静，径直走向自己座位，拉开椅子坐下，对周遭落在身上的目光视若无睹。

张恺原本埋着头刷习题，听见脚步声抬眼，目光落在徐悦雅身上顿了一瞬，随即落回练习册。笔尖悬在题目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徐悦雅捕捉到这道视线，侧头望过去，唇角极轻地向上挑了一下。张恺慌忙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演算，耳尖悄悄发烫。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