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言

林晓拽着陈妍萱的袖子往教学楼走，嘴里没停："刚才那道物理题，李俊逸说选B，我回去又算了一遍，真的是B。我原来算的是C，错得离谱，那题陷阱在第三行，我一眼没看就栽进去了。"

陈妍萱"嗯"了一声，手揣在口袋里，步子放得很慢。

"你嗯什么嗯，你根本就没在听。"林晓撞了下她的肩膀，"我说，你作业真不借我？"

"不借。"

"绝交。"

"嗯。"

走廊里挤满了回班的学生，人声嘈杂。前面突然堵住了，人群往两边挤，让出一条道。

陈妍萱抬头看过去。

走廊中间站着一个高个子女生，头发染成栗色，校服袖子挽到手肘，耳朵上挂着银色耳钉。她旁边跟着两个女生，一个扎着高马尾，一个矮个子，手里捧着杯奶茶。

是柳条。

她抱着胳膊，挡在徐悦雅面前。

"附中过来的？"柳条抬着下巴，声音很大，刚好够周围听见，"听说你挺出名。"

徐悦雅拎着书包带子，站在她对面，没往后退："有事？"

"没什么事。"柳条笑了一下，"就是看看，新转来的长什么样。陈芸走了以后，校花位子空着，大家都挺关心谁来接。"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有人举着手机，镜头对着这边。

杨花站在柳条旁边，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柳条，你让让，人家还要回班呢。"

"急什么。"柳条没动，看着徐悦雅，"食堂的事我听说了。你挺会挑位置，一来就坐周泽言对面。"

徐悦雅看着她："食堂没座位了。"

"现在有了。"柳条往前凑了半步，"你换一桌，以后别坐那儿。"

徐悦雅没说话。

"听见没有？"柳条伸手，要拽她的书包带子。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挡在两人中间。

周泽言拎着空水杯，站在过道里，没看柳条，也没看徐悦雅，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上。

"让让。"他说，"接水。"

柳条的手僵在半空。

她侧过身，让开一条路，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周泽言，你过。"

周泽言从两人中间走过去，肩膀擦过徐悦雅的胳膊，没停，径直往饮水机方向走。

柳条盯着他的背影，手指攥紧了。

徐悦雅看着周泽言的背影，两秒，收回视线，绕过柳条，继续往教室走。

柳条转过身，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徐悦雅，你等着。"

徐悦雅脚步没停，头也没回："等着干嘛？"

"你——"

"柳条！"杨花拽了下她的袖子，"老师来了。"

走廊尽头，班主任正往这边走。柳条咬了下牙，带着杨花和艾小草转身走了，栗色头发在脑后甩了一下。

陈妍萱站在人群外围，看完了全过程。林晓拽了拽她的袖子："走啊，发什么愣？"

陈妍萱收回视线，往教室走。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徐悦雅回到座位，把书包塞进桌肚，掏出课本，翻开，低头看着书页。

周泽言接完水回来，从后门走进教室，经过徐悦雅身边时，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水。

张恺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课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一道线，又划了一道。

李俊逸坐在斜后方，手里转着一支笔，笔在指间转了两圈，掉在桌面上，他弯腰捡起笔，起身走出座位，去走廊接水。

经过陈妍萱身边时，脚步没停，目光也没侧。

陈妍萱坐在座位上，翻开习题册，低头看着题目，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林晓趴在桌上，侧头看她："你刚才看见没，周泽言帮徐悦雅解围了。"

"没帮。"陈妍萱说，"他接水。"

"接水从人家中间穿过去？"林晓撇嘴，"你当我傻。"

陈妍萱没接话，笔尖落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又一笔划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