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张梨笙坐着黑色轿车驶出张家老宅时，正撞见程玉兰端着鸟食罐往花园走。
程玉兰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车后座跟着的两个黑衣保镖——那是张景珩特意留在妹妹身边的人，据说在部队待过，眼神锐利得像鹰，除了张梨笙和张景珩，谁的账都不买。
她想起昨天脸上那火辣辣的疼，到现在还隐隐作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低下头假装喂鸟，连眼皮都不敢抬。
张梨笙透过车窗看着她瑟缩的样子，没什么表情，只对司机说了句：“开车。”
轿车平稳地驶离老宅，穿过喧闹的市区，往城郊的方向开去。路边的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梧桐林和绿地，空气里都带着草木的清香。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庭院里精心打理的花圃，玫瑰藤爬满雕花栏杆，像幅安静的油画。
这是张景珩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平日里很少来，如今倒成了安置张屿森最合适的地方。
张梨笙刚下车，别墅的门就开了。张屿森站在门内，身上还穿着她给他买的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睡好。
“姐姐。”他快步走过来，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不易察觉的急切，伸手想拉她的手，看到身后的保镖时，动作又顿住了，只是眼神紧紧黏在她身上。
在张梨笙面前，他永远是这副温顺的样子，像只被独自留在家里太久的小狗，带着点依赖，又有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等急了吧？”张梨笙笑了笑，挥挥手让保镖在门外等着，自己跟着他走进屋里，“昨天回来得晚，怕吵醒你，就没过来。”
“没有急。”张屿森替她换了拖鞋，语气很轻，“就是……担心你。”
他知道她回了张家老宅，也知道张家那些错综复杂的人和事，昨晚她没过来，他在客厅坐了一夜，对着窗外的月光，把各种坏结果都想了一遍。
张梨笙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软了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担心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
她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把昨天的事捡能说的跟他讲了讲——没提程玉兰的挑衅，也没说爷爷的强硬，只说“爷爷想让我联姻，但我不同意，我哥很快就回来了”。
张屿森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沙发套，直到她说完，才低声问：“那个……许淮，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张梨笙耸耸肩，语气不在意，“反正我不嫁，他什么样跟我没关系。”
她顿了顿，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有点凉，指尖带着薄茧——那是这些年帮她搬画具、修画室架子磨出来的。
“屿森，”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等我哥回来，处理好家里的事，我们就离开这里，回国外去，好不好？”
张屿森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火，用力点头：“好。”
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他从十六岁被她领回家那天起，就把她当成了全世界。她教他写字，给他买新衣服，在他被同学欺负时挡在他身前，说“这是我弟弟，你们不准欺负他”。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像株寄生在她身边的藤蔓，只能依赖着她的阳光才能活下去。所以他加倍对她好，替她打理画室，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在她熬夜赶画时给她煮面，在她受委屈时笨拙地安慰她。
“饿不饿？”张梨笙摸了摸他的肚子，“我让厨房做点你爱吃的虾饺？”
“嗯。”张屿森的脸颊微红，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站起来，像个被照顾的孩子。
看着他温顺的样子，张梨笙心里那点因为张家而起的烦躁，渐渐被抚平了。
她一直把他保护得很好，不让他接触张家那些龌龊事，不让他被程玉兰和张洛尘的敌意伤害，就是想让他永远保持这份干净和纯粹。
这是她的屿森，是她十六岁那年从梧桐树下捡回来的宝贝，谁也不能抢走。
厨房很快飘出食物的香气，张屿森坐在餐桌旁，看着张梨笙给他盛虾饺的侧影，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他悄悄拿出手机，给备注为“张哥”的号码发了条信息：【哥，梨笙没事，你别太担心。】
很快收到回复：【照顾好她，等我回去。】
张屿森看着信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知道，张景珩对他始终是不放心的，觉得他配不上梨笙。可他会证明的，他会用一辈子对梨笙好，好到让所有人都挑不出错。
早餐在安静的氛围里结束，张梨笙靠在沙发上翻杂志，张屿森坐在旁边给她剥橘子，一瓣一瓣递到她嘴边，像在照顾易碎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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