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摔门而去的声响还没散尽，薛怜儿就端起酒杯，对着周泽言晃了晃，嘴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周大少爷，你这位女朋友，有点意思啊。”

周泽言没好气地瞪她：“喝你的酒吧。”

“别啊。”薛怜儿放下酒杯，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发出哒哒的轻响，“我倒是觉得，林悦这性子，比温水煮青蛙有意思多了。”

她这话声音不大，却像根羽毛，轻轻搔在每个人的心上。陈妍萱舀冰粉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薛怜儿，她正笑得一脸无辜，眼里却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许砚握住陈妍萱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问：“吃饱了吗？我送你回去。”

“再坐会儿吧。”陈妍萱摇摇头，目光落在周泽言紧绷的侧脸上，“泽言，你跟林悦……”

“没什么。”周泽言打断她，声音硬邦邦的，“我会跟她谈清楚。”

薛怜儿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里那盘棋又活泛起来。她夹起片毛肚，在红油里涮得恰到好处，慢悠悠地说：“谈什么呀？林悦不就是吃醋了吗？换做是我，看见男朋友对着青梅竹马的妹妹那么上心，我也不高兴。”

“谁是他妹妹？”陈妍萱和周泽言异口同声地反驳，说完又对视一眼，各自别过脸去。

薛怜儿笑得更欢了：“你看，你们俩这默契，难怪林悦不放心。”

许砚的脸色沉了沉，搭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陈妍萱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道，轻轻回握了一下，低声说：“别听她胡说。”

“我可没胡说。”薛怜儿眨眨眼，语气越发无辜，“许总你想啊，周少跟妍萱姐从小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都嫌肥；李俊逸呢，暗恋妍萱姐那么多年，镜头里全是她的影子。换成谁是你，心里能痛快？”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许砚的软肋上。他确实介意，介意周泽言看陈妍萱时那毫不掩饰的维护，介意李俊逸镜头里那藏不住的深情，只是骄傲如他，从不肯说出口。

陈妍萱皱起眉：“怜儿，别再说了。”

“我这不是替许总鸣不平嘛。”薛怜儿故作委屈地瘪瘪嘴，“你看他多可怜，明明是正牌男朋友，却总被这两位‘好朋友’比下去。”

周泽言“啪”地放下筷子：“薛怜儿你什么意思？挑拨离间？”

“我可没有。”薛怜儿摊摊手，眼神却瞟向许砚，“我只是觉得，信任这东西，就像窗户纸，捅破了可就难补了。许总要是总憋着那些心思，万一哪天忍不住露出来点，妍萱姐那么聪明，能看不出来？”

“她不会。”许砚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

“哦？”薛怜儿挑眉，“那要是哪天，周少又为了妍萱姐跟你吵架，李俊逸又在她难过的时候递上肩膀，许总你还能这么肯定？”

许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陈妍萱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突然有点发堵。她知道许砚介意，却没想到他介意到这种地步，甚至被薛怜儿几句话就挑动了情绪。

“阿砚，”她轻声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许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是，我……”

“好了。”陈妍萱打断他，站起身，“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

许砚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了。”陈妍萱避开他的手，语气淡淡的，“我自己可以。”

她拿起外套，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许砚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那点被挑起来的烦躁，突然变成了尖锐的恐慌。

周泽言皱着眉看了薛怜儿一眼，也追了出去：“妍萱！”

包厢里只剩下薛怜儿一个人。她看着桌上渐渐冷却的火锅，夹起最后一片毛肚放进嘴里，没了刚才的热辣，只剩下寡淡的腥气。

她掏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消息：“按计划来。”

很快收到回复：“明白。”

薛怜儿笑了笑，将手机塞回口袋。李俊逸那边她暂时推不动，可林悦这颗棋子，显然比她预想的更好用。只要林悦再闹几次，周泽言和许砚的矛盾就会越来越深；只要许砚对陈妍萱露出一丝怀疑，以陈妍萱的骄傲，必然会觉得委屈；到时候，李俊逸再适时出现，递上安慰和理解……

一切都会顺着她的心意发展。

她拿起包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包厢。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只是再也暖不了谁的心了。

薛怜儿轻轻带上门，将那片狼藉关在身后。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她脸上，映出一抹近乎冷酷的平静。

可怜的李俊逸，委屈的陈妍萱，骄傲的许砚，还有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林悦……你们可都要好好配合啊。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呢。

暗处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