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落只觉得头疼“怎么一没忍住就心软了呢?”
“罢了,还得从长计议。”
她抬眼望去,陆涌明早已换好衣服,早早便等候在茶相客门口,打量着他,没说话,低头继续作画。
过来好一会儿,他就见他不动,终于开了口“进来坐罢。”
陆涌明抬头看了羡落半晌,没动。
“怎么,怕为师吃了你?”羡落笑道。
陆涌明乖乖走进房间,神情一如往常“刚刚他以为是幻听,毕竟自己亲手毁了这里,一时过意不去罢了。”
想着,无意间看到羡落作画的手,细手嫩指,一下就可捏碎,重生来,他无数次梦见他用这双手拿剑刺穿自己的胸口,嘴角溢出的血迹,展示着他不愿为人屈服,坚强的性格。
“伸手过来为师,为师为你探脉。”陆涌明这才回过神来,将手伸了过去,指尖触碰之处,是温的。
羡落没想到他恢复得如此之快“恢复得好多了,好好休息才是,后日再去修炼吧,不碍事。”
放下笔,随即掏出一瓶药“这药可去除外伤,拿去用吧。”
“为师还不知你家姓名谁?”羡落突然扯开话题。
陆涌明狭长如鹰隼般的眼眸,没什么情绪,嘴唇蠕动,只吐出四个字“无父无母。”
羡落怔了一下,一时想不出说什么,只能安慰道“此后,为师便是你的家,不再是你一个人了。”
她没想到他竟是孤儿!
突然,门口突然传来仙君长老的声音“徒儿。”
羡落不知师尊出关,反应过来,只是仙君长老很少叫他“徒儿”,立刻行礼敬重道“师尊出关,弟子竟不知,还望师尊恕罪。”
仙君长老踏步进来,看到一旁的陆涌明,眼睛一亮“听说徒儿收了弟子,资质甚好。”
陆涌明见此,急忙起身让座,羡落请师尊落座后说“的确,但不比师尊。”
仙君长老调笑道“徒儿真的深得为师心啊!不愧是为师的弟子。”
羡慕落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多谢师尊的夸奖。”
他的眼角微微弯起,像是挺长着翅膀的蝴蝶,弯下了自己的翅翼。笑中带着丝丝不易让人察觉的调皮。
陆涌明看着羡落愣了神,曾经何时,他也是这样调笑着与他交谈。
“来坐。”仙君长老亲切的喊道。
陆涌明走向羡落对面,缓缓坐下“多谢长老。”
羡落没有说话,只是点头示意。
“听说靖宗师有意让你去参加这次的金宴会,对于你来说的是一个好事,让你出去露露面。长期深居高云山峰宗可是憋坏吧,出去走走,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仙君长老语重心长道。
羡慕无奈道“师尊不必忧心,在宗门弟子也过得很好。这次徒儿也一定会把握机会,绝不会让您丢脸。”
仙君长老哈哈大笑“好好好!”
陆涌明听着心道“金宴会,怎会如此之快!”
上一世,这可是在他进宗六日后才发帖,不想……
不太对劲……
等羡落们聊完后,时候已经不早了,陆涌明则是静静等到的等师尊发话。
他竟乖得不像话,羡落想着道“后日,你在宗里好好修炼,为师要出宗一趟,大概十几日后就会归来,到时候我要看到你的修炼成果。”
过了半晌,才道“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路陆涌明终于发声。
“且说了来听听。”
羡落觉得他也要求不到什么?
“弟子想与你们一起去?还望师尊应允。”陆涌明的声音陡然提高。
“此去万分艰险,你的伤还没有养好,也是刚刚进宗门,还是以好好修炼为主。”
声音穿过耳膜撞进他失落的眼中,羡落没有看他,只是声音坚定。
陆涌明早料到她会拒绝,就是算头他修为不错 比毕竟还受着伤,也无话可说,只能另想办法。
“为师觉得你的伤势需去调养,便去明焕泉泡泡吧。”羡落僵硬的扯开话“那里有助于你的伤势恢复快些 。”语气也温柔下来。
陆涌明走后,羡落便有些疲惫“怎么好好的想去那呢?这伤还没有养好。”
坐着都能想去起路陆涌明那失落的神情,她之前只觉的得她他生了一双好看的眼睛,不想他的面容生得如此俊俏,带了一些距离感。
刚想着,便见师尊坐过之处,有一张纸露了出来,被压在茶杯下,急忙起身,在走上前将茶杯下的纸条取下,打开后,那字潦草的像有鬼在追他。
“师尊不知道你在未凝镜究竟看到了什么,如果你不愿意说,也无妨,必然有你的理由,我看那孩子,与宗门,与你而言是大劫,也只有你亲自教导才能改变在这一切,切莫怪师尊自私,师尊最近有事出去了,好好照顾自己。”
怪不得师尊会突然来妨,他也许也知道一些关于未凝镜的神事情,又恰巧与陆涌明重出现,与师尊出关的时间恰巧撞上。
看着后面字“有事出去”总感觉出事了,来不及思考,手上的纸悄然掉落,冲出房门,向仙君殿跑去,焦急来报得的人,看着不顾自己形象跑向另一个处的仙灵长老,呆滞住“又出什么大事了吗?”
突然反应过来最自己要报的大事,也追了出去大喊“仙君长老不好了,有邪崇潜入我宗害了一人!”
羡落瞳孔骤缩“现在何处?”
弟子满头大汗的停下,磕磕绊绊到道“明…明焕……泉!”
刚说完,一抬头早已不见仙灵长老的身影“长老人…人呢?”
陆涌明此时正在泉内沐浴,手搭沿壁上 。
“事情不太对劲,时间怎会提前,必然是出了事情,才会如此,召集各大宗门弟子,是否是出现了魔乱。”心想着,头疼了起来 。
还没有想完,一股强风吹起隔帘,阴嗖嗖的,烛灯熄灭,陆涌明条件反射想的起身奈何没力气“有人!”
“何人来此?”
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刚转头,一双两眼流血又无眼珠的人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它拆之入腹。
陆涌明看着她,手中已经悄悄召唤“凶煞”谁曾想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入水里。
女鬼歪着头笑的“男人该死,男人该死!”
最后一句是尖叫着说出的,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声,扑了上来。
陆涌明侧身躲开,一脚踹向女鬼的腹部,女人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发出攻击,每一招都直攻要害。
“唤不出来。”
女鬼疯狂的神情看着陆涌明,手中锋利的指甲闪现,挥想向陆涌明的脖子,陆涌明擦干脸上的水,看着她身后那道飞驰而来的金箭,一下射穿女鬼的身体。
“我已为你了去心愿,为何还要扰世人不安!”
这句话冰冷无温度,瞥眼瞧见上身赤裸站在泉水中的那人,脸上是染上了一层桃花色,似乎有点害羞,无力的向后缓慢退到沿边。
羡落将陆涌明从泉水中拉上来,警惕的看着女鬼。
女鬼见羡落,终是不甘的大叫着,泪血越流越多,表情狰狞的又带着颤抖“了却心愿,你所谓的了却心愿,只是废了他们的修为而已,问罪而已,逐出宗门而已。”
双手捂脸,跪地,失声,痛哭,嚎啕大叫“凭什么!凭什么!为什么是我,我才14岁,我的一切毁了!你能给我负责吗!能吗!”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吼出自己的一切冤枉,将那心情洒向这人世间,让大家都看清这世道的真面目!
羡落眉目一紧,以灵唤箭,疾步冲向女人,女鬼停下咆哮声,眼神一片灰暗,就算这世界上有光,也再也找不到她的身上……
“原来……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仙明正道,也没有如此公义啊!哈哈哈哈哈!”
羡落与女鬼纠缠在一起“此鬼怨气暴涨,定是有原因!”
弯腰躲过女鬼的利爪,灵箭精准无误的划伤女鬼的肩膀“搭不上落日弓,发挥不出倍的四成实力。”
陆涌明终于召唤出凶煞,见师尊落入下风,也加入了这场恶斗。
银鞭缠上女鬼的腰肢,甩出几米开外,重重的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师尊,我用凶煞拖住她,你断后。”
羡落听罢,退至门口,银鞭抽打在女鬼的身上,疼得她忍不住大叫“我恨你们,我恨!”
女鬼不断的挣扎,力气大得陆涌明拽着都有点难受,似有几吨的重物在另一边拉扯,弄得他喘不过气。
羡落将箭搭上落日弓,眼神不带丝毫的慌张,平静的眸子是任何人都没有见过的,像练习了无数次,只在这一刹那决出胜负,箭咻的一声就窜了出去,直直的射中它想射的人。
惨叫声不绝于耳“居然还能动!”陆涌明不免有些震惊!
“不好挣脱了!”陆涌明心道不好!被灵能射中后的速度丝毫不带减慢,“都得死!”
羡落几步冲上前,用落日弓回身挡了一下,她的手指修长如玉,紧握着落日弓,掌背稍宽。
双双被撞入明焕泉,女鬼大叫着身体爆炸,发出耀眼的火光,还有一些四射的火星,将这个屋子照。的明亮如太阳
陆涌明被撞得生疼,脑壳有些晕,羡落半边身子靠着陆涌明身上,脸色惨白得吓人。
没想到爆发出的一股力量灼伤了她的后背,倒吸了一口冷气
陆涌明扶上羡落的腰,同时浮出水面,大汗淋漓,像落汤鸡。
再睁眼时,两人面面相觑。
冲击力太大,羡落微微仰起脸庞,大口喘息,泛着点点湿意,分不清是泉水还是泪水。但那柔美空灵的容颜,带着毫无血色的惨白柔弱让人心疼。
她的衣服紧贴着上半身,隐隐约约能看出些轮廓,外袍半吊在身上,露出凄美的感觉。
陆涌明比师尊要矮些,浴巾随着泉水流游,还好泉水够深,直至他们的腰部,所以看不见下半身。
陆涌明先别过脸“师尊你是?”
虽早就知道,但是还是先拆穿为好。
羡落扯上外袍,咳嗽了两声,一表掩饰尴尬“这……你没事吧?”他现在还不知道我是男子。
声音有些哑,极力控制住,陆涌明没回话,就这么静静的听着。
“为师确实是男子,但你切勿不可传出。”羡落先开口了。
而后背过身“你先出去吧。”抬手脱下湿衣服,皙白的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的眼里。
刚准备走的陆涌明看到了那条狰狞的伤口,没有犹豫转身穿上衣服,便走了出去。
羡落许多伤都是自己熬过来的,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伤口不能沾水,伤在背上,不知要怎么上药?”
只能先半披着衣裳 ,站着发愁,眉眼间尽是说不尽的忧伤。
陆涌明一下从门外走进来“师尊?”
羡落吓了一跳,掩下眼底的情绪“何事?”
“我见师尊受伤,便去拿了些药和绷带为您包扎。”陆涌明说道。
羡落应了一声,退至沿边那片伤口也随之由远及近,是灼伤的,应该是刚才女鬼爆发的威力,与宽白的背形成鲜明的对比,捏了捏手中的药膏。
想起前世,师尊总是受伤让人不省心,更是在被自己强迫后,很少与他说话,受伤也一个人承受,记得还是自己发现实情才坦白,真是心疼又生气,真想拿铁链把他的手脚锁住,不再受伤就好。
“师尊,忍一下。”
语气带了一些 温柔与宠溺,生怕他不肯。
羡落想起刚刚他一见自己受伤,急忙跑去拿药的样子,虽然冷漠,但句句都是关心,语气也放轻了许多“嗯。”
陆涌明手是轻的不能再轻,刚贴上羡落到背,一阵冰冷刺骨的疼袭来,羡落侧目看了他一眼,双目间尽是认真的神情,并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他也没有吭声。
一时无言。
原来也不是这样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