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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水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

师无渡那裹挟着滔天怒意的“寒江怒涛”如同实质的冰刃风暴,瞬间席卷了那几个黑袍人!冰冷刺骨的杀意混合着顶级“Alpha”的绝对威压,让本就慑于裴茗凶威的黑袍人肝胆俱裂,动作瞬间迟滞如陷泥沼!

“噗嗤!”“咔嚓!”

利刃割裂血肉、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混乱的极乐坊深处格外清晰。师无渡的身影快如鬼魅,玄衣翻飞间,无形的“水刃”精准而冷酷地收割着生命。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直接、最残忍的毁灭!他心中翻腾着对贺玄阴谋的愤怒,对裴茗受伤的焦躁(尽管他绝不承认),还有那长久以来被压抑的、因自身秘密而生的戾气,此刻都化作了最冰冷的杀意,尽数倾泻在这些爪牙身上!

顷刻间,几个黑袍人便如同被狂风撕裂的破布娃娃,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塌了腐朽的木架,污血四溅,气息断绝!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裴茗甚至只来得及挥出一剑补刀最后一个试图偷袭的漏网之鱼,战斗便已尘埃落定。他拄着明光剑,微微喘息,看着师无渡收势而立的身影——玄衣冷肃,身姿挺拔,周身缭绕的冰冷杀意尚未完全散去,如同刚刚从极北寒渊中走出的杀神,令人心悸。

但裴茗的目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师无渡微微起伏的胸膛,和他那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脸色。强行催动力量,加上急速赶来,对他尚未痊愈的身体负担极大!

“啧,动作还挺快。”裴茗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咧嘴一笑,牵动了肩头的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带着惯常的戏谑,“不过水横天,抢人头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师无渡缓缓转过身,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裴茗身上,尤其是在他渗血的肩头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未褪尽的冰冷杀意,有强压下的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和担忧。

“闭嘴!”师无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喘息,他强忍着体内因过度催动力量而翻腾的气血和那因脱离裴茗气息范围再次隐隐抬头的空虚感,“谁让你擅自行动?打草惊蛇,愚蠢至极!”

他语气严厉,带着水师惯有的斥责口吻,仿佛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下属。可裴茗却从那冰冷的斥责中,听出了几分气急败坏的……关心?

“打草惊蛇?”裴茗挑眉,非但不恼,反而拖着剑,一步步向师无渡走去。他肩头的伤口随着动作渗出更多鲜血,染红了玄色的衣料,但他毫不在意。浓烈的朗姆酒信息素混合着血腥味,带着一种野性的侵略性,再次强势地笼罩向师无渡。“不把蛇惊出来,怎么知道它藏在哪个洞里?怎么……把它揪出来打死?” 他走到师无渡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因愤怒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你……”师无渡被他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和扑面而来的浓烈气息弄得气息一窒,刚想继续斥责,目光却再次落在那刺目的血迹上,心头那股无名火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焦躁!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想去触碰那伤口,却又在即将碰到的瞬间猛地顿住,僵硬地停在半空。

裴茗低头看着他停在半空的手指,又抬眸看向师无渡那双强装冰冷、眼底却翻涌着复杂情绪的凤眸,心中那桶火像是被浇了一勺滚油,烧得更旺了。他低笑一声,带着点无奈和纵容:“行了,别瞪了。一点小伤,死不了。倒是你……”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谁让你来的?伤没好利索就敢动用灵力?还强行释放威压?师无渡,你是不是觉得我裴茗护不住你和你弟弟?!”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低吼出声,带着一种被触犯领地的愤怒和……后怕。刚才师无渡那苍白的脸色,让他心惊肉跳!

师无渡被他吼得一愣。明明是裴茗这家伙擅作主张、以身犯险,怎么反过来质问他?可看着裴茗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愤怒和后怕,那仿佛要将他吞噬的炽热目光,师无渡竟一时语塞。心底那点因对方受伤而产生的担忧和焦躁,被裴茗这直白的、近乎蛮横的关心瞬间点燃,化作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更深的悸动。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有力的反驳。裴茗的气息霸道地包裹着他,那浓烈的朗姆酒味混合着血腥,竟奇异地再次抚平了他体内翻腾的不适和空虚感,带来一种近乎贪婪的安心。这该死的依赖感!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目瞪口呆看着两人“交锋”的师青玄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裴将军,师兄,此地不宜久留!贺玄的人随时可能再来!”

师青玄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针锋相对的两人瞬间回神。师无渡猛地收回停在半空的手,别开脸,掩饰住眼底的狼狈。裴茗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恢复了惯常的锐利。

“走!”裴茗果断下令,伸手想去拉师无渡的手腕,“先离开这鬼地方!”

师无渡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自己走。”声音依旧冷硬,却没了之前的底气。

裴茗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随即又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行。”他不再坚持,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步伐却明显放慢了些,似乎在等师无渡跟上。那挺直的、带着伤口的背影,依旧散发着强大的安全感。

师无渡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刚才下意识避开的手,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抿紧唇,不再犹豫,快步跟上。师青玄也连忙紧随其后。

三人迅速离开已成废墟的极乐坊角落,在鬼市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穿行。裴茗对这里似乎颇为熟悉,七拐八绕,很快甩开了可能的追踪,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连接着阳间出口的传送阵前。

启动传送阵的微光亮起。在踏入光晕的前一刻,裴茗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紧跟在他身后的师无渡。

师无渡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宽阔的后背,连忙稳住身形,皱眉看向他:“又怎么了?”

裴茗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尚未完全褪去的余怒,有深沉的审视,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和决心。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师无渡和一旁师青玄的耳中:

“师无渡,你看到了。”裴茗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师无渡的心上,“贺玄这条毒蛇,已经盯上你了。或者说,他盯上的是水师府,是你想拼命护住的东西。”

师无渡的心猛地一沉。

裴茗的目光转向一旁神色担忧的师青玄,又落回师无渡身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宣告:

“你那个水师府,现在就是个筛子,防不住贺玄的手段。你那点摇摇欲坠的伪装……”他意有所指地扫过师无渡颈侧那圈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眼的齿痕,“……也经不起下一次折腾。”

“所以,”裴茗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师无渡完全笼罩,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他,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拒绝的意味,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从今天起,直到揪出贺玄,解决这个隐患之前——”

“你,师无渡,还有你那个宝贝弟弟师青玄,”

“都给本将军搬进明光殿。”

“吃我的,住我的,在我的地盘上——”

“由我裴茗,亲自看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师无渡瞬间僵硬的脸色和师青玄目瞪口呆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弧度,补充道:

“这是军令,水师大人。”

“没有商量的余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传送阵的光芒大盛,将三人彻底吞没。只留下裴茗那霸道至极的“圈养”宣言,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在师无渡的心头,也回响在师青玄嗡嗡作响的脑海里。

明光殿的“牢笼”,这一次,是彻底焊死了大门。而师无渡知道,这一次,他连挣扎的余地,都微乎其微了。1

段评

裴茗这霸道宣言也太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