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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的,纪伯宰念及文优绵往日总缠著他要兔子糖,叮嘱不休好生看护后,便独自一人去了集市。
他穿街过巷,于熙攘人流中东询西问,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在一条长街尽头,一家老铺之中寻得那兔子糖。
买到糖后,他片刻未停,紧赶慢赶折返无归海。方至门外,还未及推门,便听得里头传来一道清凌凌的嗓音,穿透门扉——
文优绵·“纪伯宰什么时候来?”
纪伯宰脚步蓦地一顿。
他指尖无意识地收拢,将那盒兔子糖攥得更紧。
静默不过一瞬,他推门而入,斜倚门框,目光如溪雪初融,淌向她面,唇边噙着几分懒怠笑意,语调拖得悠长:“怎么——想我了?”
小姑娘闻声回头,猝不及防地撞入那片眸光里,一时怔在原地,忘了言语。
待回过神来,她琉璃似的眸子眨了眨,竟毫不犹豫地、脆生生应道:
文优绵·“嗯,想了呀。”
倚着门框的身影倏然一顿,连唇边那抹惯常的懒怠笑意也蓦地凝住。他原在心中描摹过她千百种反应:或是赧然红颊、或是嗔怪薄斥,唯独不曾料到,她会如此坦荡直白,叫他一时措手不及。
纪伯宰本想如常般以调侃掩去这片刻失态,可话滚到唇边,却只化作一声低咳。他直起身形,终是抬步朝她走去。
·纪伯宰“你啊,还真是一点没变。”
小姑娘仰着头,琉璃似的眸子清澈见底,映照出他此刻有些狼狈的倒影。她瞥见他微红的耳根,忽地弯唇一笑,竟似只试探得手、欣然收爪的小猫。
文优绵·“因为是真的想了呀。”
文优绵·“既想了,为何不能说?”
言毕。
目光便已轻飘飘地降在他手中糖盒上。
文优绵·“是给我的吗?”
纪伯宰顺着她目光低头,这才惊觉掌心糖盒已被自己攥得发紧。他略一仓促,便将盒子递去,喉间低低一咳,强拾往日懒怠腔调。
·纪伯宰“路过,顺手罢了。”
不休无声地别开脸。
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就嘴硬吧。
小姑娘不急于拆穿,只慢条斯理掀开盒盖,见里头几颗兔子糖并排卧着,纤指拈起一枚,遂抬眸望向他。
文优绵·“纪仙君刚折桂青云大会,万人瞩目,竟还有闲情‘顺手’买这兔子糖?”
“难不成,你大费周章将我‘请’至此地,只为送这一盒兔子糖?”
纪伯宰几乎要气笑了。
小没良心的。竟还反过来问他缘由?
…
自她那日不辞而别,便如人间蒸发,再无音讯。他几乎翻遍了所能及之处,万万没想到,再度得到她的消息时,她竟已成了尧光山“太子”明献的未婚妻。
思及此。他眸色兀自一沉。
眼底懒怠笑意渐次敛去。绑她至此,原是想问一句“为何不告而别”。可真见了人,那些压抑的愠怒、不甘,尽数揉成了更汹涌的冲动。想让她眼里,再容不下旁人。
比如明献。
比如任何一个,不是他的人。
·纪伯宰“不然呢?”
·纪伯宰“你以为我绑你来,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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