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泽
“怎么了?”藏册长老发现面前人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你还好吗?”
他摇摇头:“没事,老毛病了”摸了摸心口,刚刚心脏的突然抽搐不是幻觉,他们中间看来又死了一个,大概率是水阿曲,这个叫辰可辛的当真棘手,已经有两个人栽在了她手上,就连海章现在也躺在日坤,连法术都无法用,苏木还在追捕楚怀咏,不会管除此之外的任何事,看来时间要提前了。
眼前人身体上的一些事,上三门多少都知道一些,藏册长老自然也没有怀疑,只是本着医者仁心的原则叮嘱了几句
他将手里的书放回书架:“现在水镜的事才是大事,没有水镜,妖女和林团团就只能靠我们的人一点点搜过去”
藏册长老也听说了这些事,从日坤那边传来的消息是那个妖女假冒竹星,在下界兴风作浪,搞得世人人心惶惶,上三门必须放下所有要务,在帝辰的指导下全心全意搜寻妖女。而林团团,想到这,叹了口气,林团团虽然是妖,但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她做过什么祸害他人的事情,相反,无论是在斗灵大会还是阴泽那次灾难,她的表现都堪称亮眼,作为阴泽的人,她是真心感谢林团团对阴泽的帮助。还有一点是她毕竟是仙峪的人,日坤直接绕开了仙峪对林团团下了追杀令,实在不把仙峪放在眼里。
“三仙山招学生时,也有妖充当考验的一部分,上三门也没有哪一条规定说妖不能拜入师门”藏册长老虽然知道现在的情况以她的身份不应该在这方面多说什么,但她也不忍心看着一个好姑娘无辜被杀,这不仅不符合上三门的行事准则,也不利于上三门的友好相处。
他的眼睛淡淡扫过藏册长老的表情:“藏册,帝辰的眼睛向来容不得任何沙子,这一点,你我都心知肚明。阴泽如今已是寸步难行,每一次的商贸往来,他都要派人仔细查看,话说得很漂亮,说是妖女可能混入其中,祸害阴泽四楼,如果真是如此,他又为何还要派人守在紫芳殿和阴泽殿,难道这两殿也属于阴泽四楼?或者是防备妖女会对堂堂阴泽掌门下手?还是说是防备阴泽掌门呢?”
藏册长老听完他的话,心头火起,如果是在当长老之前 她可能已经动手了,但毕竟这么多年的长老生活磨练了心性,还是保持着表面的礼貌:“上三门自成立以来殊途同归,特殊时期有些小摩擦在所难免,作为长老本应该加强沟通,缓和矛盾,你却说出这番话”
听到“加强沟通”四个字,他一只手捂住半边眼睛,笑出了声:“你难道不知道仙峪已在暗中妨碍了好几次日坤对林团团的追捕?”林团团作为仙峪弟子,并未被逐出师门,仙峪想要知道她的位置再容易不过,再加上她被帝辰重伤,只能以妖身行动,想要抓到她真的很难吗?不过是每一次都被有心人从中作梗,这才错失一次又一次良机,“表面上说可以为追捕林团团提供助力,实际上却在背地插刀子,这就是你所说的加强沟通?”
一桶冰水浇在了藏册的心头,她只感觉不寒而栗,仙峪怎么敢的?若是帝辰发现,怎会善了?
“对了,还有一个消息,仙峪的另一位弟子——空千方,据说是在帮助林团团逃走的时候被日坤误杀,”
晴天霹雳,藏册长老甚至震惊地说不出话,仙峪是出了名的护短,如果说林团团被追捕还有原因,仙峪和日坤还有缓和的余地,空千方的死绝对能撕裂仙峪和日坤之间的和平:“不可胡说,你如何知道?”
“看起来藏册长老并不知道这件事,这件事被日坤压得严严实实,因此帝辰对仙峪背地里的行为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使是他也清楚,这个时候不能和仙峪翻脸,可你想想,若是他的实力可以完全压制仙月娥,他还会这么‘宽容’吗?到那个时候,难道阴泽还能独善其身?”
这番谎言最关键的点不在于空千方是否真的死于日坤弟子手中,而在于帝辰的一系列行为已经让所有人相信他现在不对仙峪和阴泽动粗只是因为他的实力不够,一旦他的实力足以翻动日月,空千方之死的真假也就不再重要,以帝辰的小心眼,人人自危。
藏册长老也能明白他的意思,掌门曾告诫过他们不要和日坤起冲突,于是阴泽步步退让,就连日坤将阴泽当作免费的仙药灵材采集地,也都压抑着怨气不与之相争,可他们不争,帝辰就能不抢吗?阴泽林的奇珍异宝谁不想要,偏偏只有阴泽有可以无伤进入阴泽林的方法,若帝辰当真一家独大,阴泽弟子一定会被迫成为为日坤采取仙药灵材的工具,直到变成奴隶。
他看到藏册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知道对方已经想到了阴泽不幸的未来,想来他们也会相应做出措施:“帝辰已经拿到了大部分遗骨,而我们都不想看到上三门走向自相残杀”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已经不再需要他进一步提示了。
“自那以后你再也没有说过这么多话”藏册长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他的手一顿,虚假完美的笑容再次爬上他的脸:“当上长老以前你也从来没有这么沉得住气”
等人走后,藏册叹了口气,拿下他之前取下过的书,又拿了几本,赶往阴泽殿,和阴泽殿外守着的日坤弟子报备后,在他的注视下进入大殿:“掌门,这是你要的书”
“辛苦你了”音似笑得温和,完全没有被监视的不甘和屈辱,好像外面站着的那个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阴泽弟子罢了“最近我不怎么管理阴泽的事务,若不是你们,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掌门言重,掌门身体抱恙,这是我们该做的”藏册整理旁边已经看完的书,拿起最后一本插在第二本和第四本之间,收拾完后,“掌门还需静养,在下告辞”抱着书离开,看着藏册长老离开,日坤弟子向音似行了一礼,重新站了回去。
音似抽出新来的一摞书中的第三本,这本书名为《万物志》,专门记载世间各种奇物,一阵清风吹过,一片粉色的花瓣自书页间掉落。
仙峪
“放肆”火焱长老冷着脸,一双丹凤眼不怒自威,“我是怎么教导你的,见未真,勿轻言;知未的 勿轻传,全都忘了?”
仙峪弟子此刻的心情也不平静:“师父,弟子也不想相信,可此事出自日坤弟子之口,千方师弟和团团师妹又向来交好,不是没有可能,弟子也不敢妄言,只是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千方师弟若是无事自然是好,可若是真的,我们难道还要继续忍气吞声下去吗?”从一入门,掌门、师父和各位长老就在教导他们仙峪弟子之间应亲如一家,门派规定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哪怕兄弟姐妹犯错,也是自家的事,容不得外人指手画脚,现在团团师妹和千方师弟都生死未卜,难道他们要坐视不理吗?
火焱长老看上去冷静,实际上在她面前用以约束自身的寒冰桌已经开始融化,足可见她的盛怒:“兹事体大,我会上报掌门,真相出来之前,不准外传”
“是”
仙峪每一位弟子的名字出现在她们面前,每一个名字都有不同的颜色来表示他们师承何人,唯独空千方三个字变成了灰白色。
“这群混蛋”火焱长老咬着牙吐出四个字,灼热的温度随着她的愤怒撕扯着周身的空气,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仙月娥的脸色也阴沉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指尖隐隐约约的刺眼电光将她脸上的算计映得分明:“帝辰真当自己是天选之人了?近神又如何,百年前,我们连神都能杀,还怕他一个近神?他不是想成神吗?那就看他受不受得住那八十一道天雷了。”
听了她的话,火焱长老那双充满火焰的眼睛也渐渐沉静下来,对着仙月娥行了一礼:“在下誓死效忠掌门”小娥虽然不爱争抢,但能坐在掌门这个位置又怎么会任由他人欺辱,帝辰一定要偿命。
暗处
“我已经将空千方的死伪装成日坤弟子所为,想必现在仙峪已经得到消息”
“没错,仙月娥虽然平时喜欢用水,但她的真正能力是雷电,其威力和天雷不相上下,帝辰一旦和她对上,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至于阴泽那边,音似是个老狐狸,我暂时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面对帝辰不断增长的实力,他不会坐视不管,阴泽的精神扰乱,也够帝辰喝上一壶的”
“水阿曲已死,钥匙恐怕……”
“遗骨已经收集大半,其他的也都确定了位置”
“属下明白,只要除掉辰可辛……”
“是,林团团被行刑那日,就是帝辰大限之时,属下保证,万无一失”
水阿曲的死势必会暴露他的存在,他们的计划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