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二月红更惊讶了,为我秒睡的速度,随后就像是腿上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有些无措地抬起头,求助的目光落在离他们最近的张启山身上。
毕竟他实在是不敢动,这个姿势也不方便将人抱起来。
张启山一直站在一旁,拨弄着床底下的杂物,但一直留心这二月红那边,于是第一时间就走了过来。
瞧着正在沉睡的我好一会,张启山弯腰,手同样在空中无措地摆弄了好几下,最后蹲下身去,左手揽住我的腰,站起来的时候直接将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二月红这会儿也没有心情和老人家继续搭讪了,四处看了看后发现这里的环境可以说是和乞丐窝差不多了。
齐铁嘴拍掉手中的烧饼屑,又往自己身上擦了擦,提着一个小包袱走了过来,小声说:“我带了几张干净的床单过来......”
在他们惊讶(怎么会有人下地带这种东西的)的目光中,齐铁嘴慢慢地噤了声,选择直接找个最干净的床铺铺床。
之前一起下地都是白天去夜晚回,这次一看就要在墓里待好几天,他这不得好好准备吗?怎么一个个的眼神都那么奇怪。
这都想不到,一点都不知道体贴人,齐铁嘴气鼓鼓地想着,统统不合格!不合格!
二月红的在惊讶过后很快就过来帮着收拾床铺,但在看到一处时微微凝眉,手指轻轻将表面的灰尘拂去,露出一个用匕首刻下的印记。
齐铁嘴见此也好奇地凑过来一看,眉毛不由得挑起:“这不是二爷你们家的族徽吗?”
二月红的目光不由得望向仍呆呆地坐在床铺上瘦骨嶙峋的老人,但很快收敛了心神,还反过来催促齐铁嘴:“还是赶紧铺床吧?”
被倒打一耙的齐铁嘴:“嘿!”
在三人的合力帮助下,我成功地睡在了干净的床铺上,身上盖着来自二月红和张启山的外套,脑袋底下枕着小齐的外套叠成的枕头。
整个人睡得十分安详,这片小空间里的气氛简直安详得不像是来下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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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阵诡异的铃声响起。
原本和副官挨在一起分食的齐铁嘴吓得手一抖,仔细听了听后说道:“似乎有东西往这边过来了。”
“二爷和老八留下来看着这位老人家,我和副官出去看一下究竟是什么东西。”
张启山微微摇了摇头,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被这阵铃声摄去了心魂,这种感觉......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出去的好,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老人家抬手拨了拨头发,终究是出言提醒道。
见此本想踏出去的张启山脚步微顿,问:“所以,老人家,可否为我们解惑?”
二月红见此,也坐了回去,同样轻声询问。
老人的头转了转,将脑袋凑近几分二月红的方向,红家......
老人的头又呆呆地转了回去,微微仰头,说起了三十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我啊,在矿里做工,被监工鞭打时是红老爷出手相救,因此我们也算结了缘,也在那时,我学了唱戏。
有一天,红老爷想要加快挖掘的进度,向监工提议说用火药开矿,却在背地里跟我说,如果以后出去了,就向长沙老九门的红家帮他报个信,说他已经走了,不必挂念。
现在想起来,当时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与日本人同归于尽啊。”
老人的脸上尽是怅惘,似乎是想到当初红老爷临去前的神情。
只可惜,他再也没出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