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成年人的心智

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1919年5月1日，对于江南来说可是个劳动节休息的好日子，可惜了，放不放已经没区别了。

同时，一大早，江南就火急火燎地在街上等着了。出乎意料的是，刚上街，根本不用等，卖报童高声喊道：“巴黎和会，中国外交失败！德国在山东青岛的特权转让给日本！”

短短的一句话，在历史书上原模原样地出现在了这里。江南的心一阵抽疼，从卖报童的手里买了一份报纸。

大标题的醒目让她许久才缓过神来。本来历史书上的简单的一句话并没有让她有太大波动，而现在，她成了剧中人，怔愣地盯着报纸上的内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危机感在向她靠近，在向学生们靠近！但是她不能改变历史，这是原则。

“但是……减少损失不是更好吗？””

开始了，各大高校开始筹备三天后的五四运动了。

回到家后，江南慌了神，她把报纸仍在客厅的桌子上就慌忙离开家。她要去看路线，看游行的路线，以小孩子的身姿，没准儿能多救几个人。

江立峰刚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报纸。报纸上赫然写着“中国外交失败！德国将山东的特权转交给日本！”他皱眉，拿起报纸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内容极其气愤，看得江立峰牙痒痒。现阶段，政府的对外政策基本上能忍则忍，底线一次一次的往下降。还说怕伤了我国与日本的关系？江立峰不理解，这样的国家到底还有没有存在的希望？

“立峰？怎么了？刚刚叫了你好几遍了。”何凝跑上楼，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只见江立峰坐在沙发上，报纸的一边已经揉成皱巴巴的了。显然是发怒了。何凝识趣的没有再说话，瞟了一眼报纸上的大标题，无声的转身离开。

江南按照书中所描述的剧情，穿梭在各个巷子里。这个路线无疑会被警察抓到。

历史没法儿改变。

她跑得气喘吁吁，一直跟到天安门前。如今的天安门可没有***的像，而是红色的一堵墙，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掉漆。

江南靠近天安门，伸手去摸了摸，一脸担忧又有点期待：“真是个好地方，可惜了，五月四号那天，可就该你上场了。”

巴黎和会，中国外交失败的事儿很快就传遍了全国各地。

“江南？你怎么在这儿？”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江南猛地转过头去，生怕被发现，眼见是黄玉一个人才松了口气。“吓到我了。我只是来天安门看看。那你……又怎么出来了？”

“我啊，我出来散散心。因为巴黎和会失败的事，我爸爸发了好大的火，现在在书房里闭关呢吧。妈妈为了防止我打闹影响到爸爸的情绪，这才让我出来的。我没办法，就在这里逛喽。”黄玉微微蹙眉，说得愤慨，看来，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吗？巴黎和会我们输了。或者说，不止输了。青岛要给日本了！”江南难为情的把这个事实告诉黄玉，她认为，这是每个人都应当知道的。

黄玉不可置信地盯着江南看了许久，才缓缓憋出一句：“我们……输了？青岛……为什么要给日本？我们可是战胜国啊！”不可置信的样子，像极了俄法战争中，沙俄人民对沙俄打败仗的不可置信。

“是啊，我们是战胜国……”可是，这只是名义上的战胜国，我们甚至没有战场。

小孩子对输赢的认知很大。江南在前世时，小时候和江枫比什么的都有，一千和八百米的中考，前三天他们就在体育场开始比了。取最大值，两人都跑了一千米，最后赢的必然是江枫，姜楠赔进去了五个游戏皮肤。由于她不玩游戏，所以直接打钱到江枫微信上。

“那……我们是不是还有赔款？”黄玉颤声问。“赔款”一词，江南给其他人的解释是：对失败者的处罚。

“黄玉，听我说。我们不需要赔款，但是，我们失去了青岛啊！和会上甚至还同意了‘二十一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一旦签字，就会被倾略者按着打！到时候，我连主权都没有了，怎么谈人权啊？”江南说得激动，什么“主权”“人权”，黄玉这样的小孩子听都没听过。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黄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们不能输。

江南摆摆手，无所谓道：“我们做不了什么，就看政府怎么做。《凡尔赛条约》的签订时间一过，我们可能就安全了。因为我们没有同意那些不平等的条款。”

“南南，我突然羡慕你了。”黄玉这话给江南吓得一哆嗦，赶忙问怎么了。“我羡慕你什么都懂啊。你好像把什么都看透了。

还有啊，之前张权山和他爸爸是不是上门找过你？”江南点头。

“都知道了？”

“对啊，听老师说你退学了，我们都以为是资金周转不开导致你没钱读书呢。张权山主动提出去你家找你，还带上了他爸爸。直到你没事后我们才放心的。”

“那就谢谢你们的关心了。我也不知道退个学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江南感激笑笑。

两人在天安门前逛了一圈，便离开了。圆明园的遗址，江南想着抽空来看。再怎么说，也算是新颖的东西。

回到家后，江立峰已经出去处理党内事务了，只能看见何凝在院子里擦起了古筝。

“乏了，毁灭吧。”江南心里想着，不情愿的走进客厅。客厅桌子上的那份报纸不在了，不用猜也知道，江立峰看到了。

江南很快就出来了，站在院子里，在阳光下沐浴。

“囡囡，刚刚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何凝问。

江南转过身，含笑回应道：“妈妈，我去了天安门那儿逛了一圈。”继续说：“我碰到了黄玉，和她聊了点儿事儿。”

“你们几个小家伙还玩的挺来的，到时候互相还有个照应，挺好。”何凝说着，神情复杂，江南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妈，您为什么会这么说？难不成……”

“现在的社会，没有点关系可混不下去。你们互相有个照应，就不难混了。你如果入了国民党，要是当了个跟你爹一样的职务，到时候有家室有背景，就没人敢欺负你。”

“哪里是现在的社会啊，将来都是这样。”江南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在内心默默想着罢了。

“愿天下大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