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匆匆买了两杯咖啡,手里的热度透过纸杯,驱散了一点寒意。
推开门的时候,官鸿坐回了我先前搭建的避风所,烤着火,手里捧着剧本,神情专注。
他的目光落在字里行间,似乎在剖析角色的内心,眉宇间带着一丝深思。
我走过去,把一杯咖啡递给他。
他接过,轻声道了谢,喝了一口。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上的咖啡杯上,随意问道,
官鸿“你不是困了吗?喝咖啡可以解困的。”
我轻轻“哦”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
我皱了皱眉,却没敢多说什么。
官鸿看着我的反应,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问道,
官鸿 “你不喜欢喝咖啡吗?”
我有些局促,不知该如何回答。
毕竟这杯咖啡算是他请我的,不喝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但我不喜欢撒谎,一个谎言需要更多谎言去圆,于是我轻声说道,
我“我比较喜欢喝甜的东西,咖啡太苦了。”
官鸿听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说,
官鸿“我也是。”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气氛一时有些轻松,我却依然觉得别扭,硬着头皮又喝了几口,咖啡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怎么也掩盖不住。
官鸿其实挺少言寡语的,比起林一,他更习惯一个人安静地钻研剧本。
林一虽然同样敬业,但他和剧组的人互动更多,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模样,总是能轻易让人喜欢。
官鸿不同,他虽然总是挂着微笑,但话不多,有时甚至显得有些孤独。
不合群这一点,我倒是深有共鸣。
后来,叶妍的病情越来越严重,高烧不退,最后不得不去了医院。
然而,她去医院的消息却被经纪人曝光到了网上,成功为她贴上了“敬业”的标签,吸引了不少流量。
一时间,网上的声音两极分化,有人心疼她的付出,也有人认为拿着百万片酬的明星没资格让普通人为她感到不值。
与此同时,有人拍到了叶妍哮喘发作时的路透,其中包括我救她的画面。
这件事连带着官鸿的流量也被带动起来,甚至有人专门搜索起了“官鸿助理”。
我随意翻了翻那些帖子,有揣测、有赞美,也有质疑。
看了一会儿,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夜色静谧,窗外突然传来几声嘎嘎的响声,夹杂着蒲扇般翅膀拍打的声音。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我知道,是它来了。
我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一只秃鹫扑腾着翅膀,笨拙地撞击着窗户,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它的脖子上挂着的小型摄像机,在月光下偶尔反射出一丝冷光,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装置。
我打开窗户,它张开翅膀飞了进来,沉重地落在我的床上,振翅时带起一阵微风。
这只秃鹫,是我从缅甸带回来的。
它的脑子里装着1.0版本的芯片,当时它奄奄一息,生病了,加上年纪大了,就这么趴在枯草堆里,翅膀半张开,等待着死亡。
那时,我抬头看去,发现周围的树枝上全是它的同类,全都静静地盯着它,像是等待一场必然的结束。
我救了它,却也剥夺了它回归秃鹫群的机会。
它的身上沾染了人类的气息,无论走到哪个秃鹫群,都不会被接纳。
我没有给它取名字,也从未试图称呼它,只是默默地和它共处着。
它是自由的,它可以随时离我而去,也可以选择回来,我随时都会欢迎它。
我坐在床沿边,伸手轻轻抚摸它的羽毛。
它安静地站着,眼神冷淡又深沉。
我取下挂在它脖子上的摄像机,把它连接到电脑上。
摄像机里的画面依旧是它这些天的记录:天空、草地、腐肉……这些早已司空见惯。
但今天,意外出现了。
屏幕上播放出一段俯视角度的影像,地点是在温泉旅馆附近。
那时剧组早已各自回酒店,但视频里出现了一辆熟悉的车——导演的车。
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正是导演和周雅婷。
他们靠得很近,举止亲密,像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可他们并没有走进旅馆,而是转向旁边的树丛,慢慢消失在镜头里。
视频继续播放,不久后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那些声音带着某种难以描述的暧昧情绪,断断续续,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声音戛然而止后,传来了周雅婷的声音,她甜腻地说道:“亲爱的,能不能换掉男二?”
导演沉默了片刻,问:“为什么要换?”
周雅婷的语气变得带些厌恶:“我不喜欢他那个助理,总感觉阴森森的,可怖得很。”
导演低声道:“那可以让官鸿换个助理。”
但周雅婷直接否定:“不行。明明是官鸿的粉丝送那个藏着摄像头的娃娃,却栽赃到我头上!那分明是他粉丝干的,不是我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不过因祸得福,我更火了一把,黑红也是红嘛。”
她转而笑着提议:“你把官鸿挤走,随便找个工资便宜的替代男二,既省钱,效果也差不到哪儿去。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的人。而且,你别忘了,我才是这部剧真正的流量。”
我的手停在了鼠标上良久,最后关掉了摄影视频。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秃鹫安静地注视着我,它的眼神似乎映着某种冷漠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