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凯直播结束的时候，黄子已经在客厅沙发上安详地睡去多时。石凯犹豫了一下没叫醒黄子，抱起客房的被子铺在黄子身上。黄子的睡姿颇有些诡异，侧身面向沙发靠背躺着，双手捧着手机高高抬起，胳臂肘贴着脸算是借了一部分力，勉强支撑着双手的重量不至于滑落下来。
这样也能睡着？石凯笑着把黄子的双手放下，却见黄子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自己的直播频道，这小子……
无聊，石凯这样总结黄子的行为。
石凯轻手轻脚地关掉客厅的大灯，想离开时，忽又担心黄子半夜冻醒，于是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在茶几上找到空调遥控器，按下26度制热模式，应该比较适合睡眠了。
黄子还是被冻醒了，被子几乎全部滑落在地，身上的浴袍也因为过于妖娆的睡眠姿势而几乎解体。
黄子看了眼手机，这一觉直接睡到了10点，幸好上午没课。没听见石凯的动静不知道起来没。黄子走向石凯房间，房门没关，床边的小台灯亮着黄光。
黄子以为石凯醒了，便走进卧室，快到床边才发现石凯还睡着。石凯睡着的时候模样很乖，头发以额头中央为中心轴，分成左右两半蓬松地摊开铺在枕头上，脑袋侧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黄子第一次发现石凯的嘴巴挺小的，嘴唇有点小肉，咬起来应该……
石凯突然的睁眼适时打断了黄子的邪念。
石凯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慵懒：“几点了？”
“啊，10点了。”黄子来回踱了几步，似乎没有找到留在房间里的理由。
石凯见黄子仍穿着浴袍，食指指向衣柜，“你自己找衣服穿吧。”
黄子从衣柜里找了件亮绿色毛衣，这件毛衣他在石凯直播间看见过，亮丽的颜色很适合石凯。犹豫着要不要再借条裤子，但想着那就越借越多了，秋衣秋裤要不要借呢？算了，裤子和外套还是穿自己昨天的吧。
黄子拿着毛衣犹豫着是去卫生间还是去客房换，石凯走到黄子身旁，随手在衣柜里拿了件深蓝色高领毛衣。见黄子提步往外走，便伸手拍了黄子一下，“你干嘛去啊？”
“换衣服啊。”黄子答。
“就在这换啊，大大方方的。”说着，石凯脱下睡衣往床上一仍，又弯腰把刚才放在床上的高领毛衣换上。
“我……我不方便。”黄子一时不知眼睛该看向哪里，余光里瞥见对面之人宽肩窄腰，不是健身房里见到的那种健硕的体格，却有着少年人特有的紧致线条。“我挂空挡呢。”
“什么空挡？”石凯不解。
“我没穿内裤！”黄子几乎是喊出来的，说完抱着毛衣去了卫生间。
三秒钟后，黄子隔着门依然可以清晰地听到石凯爆发出的笑声。
“哎，等下去超市给你买一条。”石凯隔卫生间的门说：“干脆买几条放我家，反正唐九洲经常来，不过他宁可穿脏的也没挂过空挡。”说完又是一阵笑声。
“我这是讲究，是热爱生活的表现。”如果有比死鸭子的嘴更硬的，那只能是黄子的嘴了。
“那袜子呢？也挂空挡？”石凯靠在卫生间的门上，心情不错。
“我刚才闻过了，可以穿。”
“嗯，不愧是讲究人，那内裤你怎么不闻一闻呢？”
“我自有我的判断。”
石凯觉得他再多说半句黄子就得碎了，于是他适可而止地终止了这个话题，尽管他有些意犹未尽。
从下楼到走出小区的路上，黄子一路都在东张西望。尤其是路过草丛、垃圾箱的时候，恨不得把头伸进垃圾箱里看。
“找小猫呢？”石凯一猜就知道黄子是在找上次遇见的那只橘猫，因为他也曾经这样偷感十足地到处找过。
“嗯，是不是被主人领回家了？”没遇见橘猫黄子虽然有些失落，但若是橘猫不用再过流浪的苦日子，那当然是更好的了。
“应该不是，我前两次回家都看见他了，肚子上的白毛也越来越黄，应该是一直在小区里流浪呢。”石凯伸长脖子也望向垃圾箱。
石凯带黄子去的是一家大型连锁超市，一楼以食品为主，二楼是生活用品。两人直奔二楼而去，黄子顺路还在地上捡了一个被人丢下的购物篮，他可不想手上捧着几条内裤逛超市。
两人按照品类指示牌径直走向服装类。黄子没好意思仔细筛选，随手拿了一包五条装的男士内裤丢进购物篮。
石凯看了一眼购物篮里的内裤，从架子上又拿了两包一样的放进购物篮。“给唐九洲也拿两包备着吧，你俩应该穿一样大的吧。”
“我俩怎么就一样了？”黄子不服，从篮子里拿出一包放回架子上，换了一包大一码的。
“你多少沾点病……”石凯无语，“你俩买不一样的款式吧，别回头穿混了。”
“尺寸不一样呢，不会混。”黄子对唐九洲的感情很复杂，相处的时候他自认是很喜欢唐九洲的，但每次石凯无意间提起唐九洲的名字，还是让黄子打翻了一小盅醋坛子，好吧，黄子承认，打翻了能有一大锅。
内裤旁边的架子上摆了两列男士拖鞋，正值冬天，架子上统一是冬季特厚的棉拖鞋，好不好看不一定，但绝对够厚。黄子挑了一双放进篮子。
“嗯？”石凯不解，买拖鞋做什么。
“放你家。”黄子解释。
“这么花？”石凯记起黄子说过要摆双拖鞋在他家占领地，想到这里，石凯忍不住笑了，真不愧是小狗。
黄子挑中的拖鞋在一众拖鞋中极其醒目，小小一双拖鞋囊括了紫色、白色、红色和黄色四种颜色，四色重复交替出现并以条纹的形状铺满整个鞋面。
“这鞋跟我名字搭。”黄子说。
石凯默念：“黄紫红……好吧……”顿了一下，又道：“我给你再买一双放我家，你这双珍贵的稀有品自己带回家珍藏吧。”虽然拖鞋会摆在鞋柜里不展示在外面，但石凯还是不希望这样独特品味的拖鞋出现在自己家里。
“那不行，其他鞋怎么能看出是我的呢，只有这双，如此耀眼，如此独特……”黄子话没说完，一双喋喋不休的小嘴已被石凯用两根手指夹住。
“知道了，走吧。”石凯手指微微用力夹着黄子往收银台去，经过这几次的相处，石凯知道黄子的话是真不少，也知道黄子脾气很好，所以想要制止他继续说话，不必拐弯抹角，直接一点就行。
“唔……”黄子拍了石凯两下，挣脱石凯钳住他嘴巴的手，“去给小猫买点猫条。”
等两人逛完超市结账的时候已经11点多，幸亏石凯没扔上次黄子留下的洗漱用品，要不得再买半小时。
“先在附近吃个早饭吧，吃完再去你家放东西。”黄子提议。
石凯点亮手机屏幕，举起手机放到黄子眼前，“都快11点半了，你管这叫早饭？”
“12点之前都算早饭。”黄子答。
两人在附近商场选了一家面馆坐下，点的都是招牌重庆小面。两碗面是一起端来的，黄子的面上盖了一片素鸡和一个荷包蛋作为浇头，而石凯的浇头则是单独用一个大碗盛放。
“你这是又点了一大碗菜吗？”黄子看着石凯的浇头有些震惊，一个鸡腿、一个荷包蛋、一个卤蛋、一根香肠，外加一个狮子头。
“哥儿们正是长个的年纪。”石凯扫了一眼面前的大碗菜，相中了鸡腿最先咬下。
“大哥，咱俩同龄，你别蒙我。”黄子咬了一口荷包蛋，流心的蛋黄滴落在面上。“你这又是荷包蛋又是卤蛋的，不噎得慌吗？”
“不噎，每种蛋有它自己不一样的风味，你得品。”石凯放下鸡腿，两口吞下一个卤蛋，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猛拍自己胸口，似乎并没有缓解分毫，又快速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作“不噎”。
吃面的时候，黄子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他想知道石凯的想法，这对他来说很重要。犹豫了几次又始终不敢开口，毕竟是比较敏感的话题。
“你吃个饭老看我干嘛？”石凯夹了一大筷子面吃着，头都没抬。
黄子尴尬地笑着，“哈哈哈，这不是你秀色可餐嘛。”说完发现更尴尬了，于是又尴尬地笑了两声。
所幸石凯没往奇怪的方向想，只骂了句：“有病！”
唉，我确实有病，我现在犯的是单相思和断袖之癖。黄子这样想着。
“你跟阿蒲还有文韬有聊过……聊过那些吗？”黄子下定决心似的放下了筷子。
“啊？”石凯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了“那些”指代的是什么后，开口道：“没聊过，都是他们的私事，我不方便说吧。”
“那你……”
“而且……”
两人同时开口，抬头互相望了一眼，黄子抢先道：“你先说。”
“而且我觉得这事儿有点别扭，唉，很别扭。”石凯也放下了筷子。
“哪儿别扭？”
“就是吧，本来都是兄弟，怎么突然就……我说不清楚，反正很别扭。”石凯抓了抓头发，从开始这个话题之后，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那你会和他们绝交吗？”黄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很需要知道石凯对这件事的态度。
“当然不会！虽然别扭吧，但朋友总是朋友嘛。再说那是他们俩之间的事儿。”石凯回忆起这两次玩剧本杀时文韬和蒲熠星之间基本为零的互动，叹了口气，“就怕他俩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黄子没再继续深入话题，他至少知道了石凯没有那么排斥。哪怕前面的道路对黄子而言很艰难，哪怕难如登山，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去攀登。黄子算是情感方面开窍比较晚的，除了高一时期单方面小小的悸动过一阵外，其他时候完全是空白，所以面对石凯的时候，黄子的感情是灼热的，是他想小心翼翼守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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