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及兹山,馀力弄谲诡」
雨下到第五天时,无声柩校的排水系统开始发出沉闷的呜咽声,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管道深处喘息,每一声都带着水压的震颤。
雨水沿着骸港楼斑驳的窗棂流淌,在室内地面汇成深浅不一的水洼,倒映着破碎的天光。
清水彻手中的照片已被完全浸透,相纸边缘开始卷曲、溶解,稚的身影在相纸上逐渐模糊成一片灰色的水渍,唯有那半截系着褪色徽章挂绳的手腕,在显影液与雨水的双重作用下,反而清晰得触目惊心。
磨损处的毛边、左旋螺纹的反转方向、甚至金属徽章上那道细微的裂痕,都像被某种力量刻意凸显出来。
加藤秋寂“那不是渝礼的。”
声音从螺旋楼梯的阴影中传来,伴随着极轻的脚步声。
清水彻猛地抬头,看见加藤秋寂缓步走下,烟头的星火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
他的白衬衫在阴雨天依然一丝不苟,领口的纽扣扣到最上一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像是被某种锐利的东西划过。
加藤秋寂“徽章挂绳,学生会的十位‘处刑官’,每人一条,编号不同,”
加藤秋寂“不是装饰品,是权能共鸣器。”
他停在清水彻面前,距离刚好是一米,不多不少,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加藤秋寂“这条的磨损纹路,是‘镜面’的。”
他伸手抽走照片,对着破窗透入的天光细看,光线穿过相纸,让挂绳的影像在半透明中呈现出立体感。
加藤秋寂“这里,磨损集中在三处:手腕内侧、徽章背面、挂绳与金属环的连接处。”
加藤秋寂“渝礼是右撇子,她的挂绳磨损在另一侧。”
加藤秋寂“这条是左撇子的磨损模式,而渝霁是左撇子,至少在公开记录里。”
镜面处刑官——川井渝霁。
清水彻脑中闪过名人榜上的描述,排名未知,川井渝礼的…什么人?
加藤秋寂“哥哥。”
秋寂仿佛看穿他的思绪。
加藤秋寂“异父异母,但渝霁三年前就‘消失’了,至少在官方记录里。”
为什么强调“官方”,因为非官方的记录,骸港楼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只是那些记录,需要特定的眼睛才能看懂。
清水彻“消失?”
加藤秋寂“在无声柩校,‘消失’是个多义词。可能是转学,可能是退学,也可能是…”
秋寂顿了顿。
加藤秋寂“成为了规则本身的一部分。”
就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你看不见它了,但它改变了整杯水的颜色,川井渝霁就是那滴墨水,而其他所有人,是泡在这杯水里的鱼。
他将照片递回,递回的角度很讲究,让清水彻的手不得不以某个特定的姿势接住,那个姿势,正好能让照片反射的光线刺入眼睛。
加藤秋寂“渝礼每周一去骸港楼,不是为了拍摄,是为了等,”
等待,在这里也是一种权能。
就像钓鱼,你要有足够的耐心,等鱼自己上钩。但有时候,钓鱼的人也会变成鱼,如果你等得太久,久到忘记了自己是谁。
清水彻“等谁?”
加藤秋寂“等她哥哥留下的痕迹。”
不是物理痕迹,是权能痕迹。
川井渝霁的“镜面”权能有个特性:它会像镜子一样,反射并记录周围发生的一切。
而他“消失”前,把一部分权能留在了骸港楼,就像把一面碎镜子埋在地里,碎片会继续反射周围三年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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