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港楼4

「游戏及兹山，馀力弄谲诡」

阁楼的烟雾散尽的第三天，无声柩校下起了连绵的冷雨，雨水从灰色天空倾泻，将旧钟楼的轮廓洗成模糊的水墨，让整座校园看起来像浸泡在显影液里的底片。

清水彻站在教学楼走廊尽头，望着窗外雨幕。

那天之后，他的名字在「名人榜」上诡异地上升了17位，从第100位升至第83位，没有理由，没有公示。

藤本雉“喜欢你的新排名吗？”

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轻快得仿佛只是在讨论午餐菜单。

清水彻没有回头，三天来，他已经学会了这里的生存准则之一：过度反应即是弱点，而弱点在这里会被标价出售。

清水彻“我不明白。”

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朗读课文。

藤本雉“你不需要明白，”

稚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窗外的钟楼，雨滴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轨迹，像泪痕。

藤本雉“你只需要知道，渝礼的对焦救了你一次，但也把你变成了活靶子。”

「名人榜」第83位，对一年级生来说，太高了，高到足够让那些在100位附近徘徊的人，开始计算除掉你需要多少代价，太高，意味着太多人会在暗处觊觎这个位置。

在无声柩校，排名不仅仅是数字，还是生存空间。

清水彻“为什么是我？”

清水彻终于转头，直视稚的眼睛，他要看看，在那双总是弯起的眼睛里，此刻到底藏着什么。

稚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恢复如常。

藤本雉“因为，你的眼睛很干净。”

在无声柩校，干净的东西，要么，被弄脏，要么，成为别人证明自己还能保持干净的镜子，而镜子，在这里是稀缺资源。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很轻。

秋寂斜倚在拐角处，烟在指尖缓慢燃烧，烟灰已经积聚了很长一截，却始终没有断裂落下，像某种违背物理定律的平衡表演。

加藤秋寂“渝礼在暗房，她说你该去一趟。”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烟，而不是清水彻，仿佛这句话不是命令，只是随口转达的天气预报。

“暗房不对一年级生开放。”

清水彻记得，规则第12条。

加藤秋寂“条例也规定，被处刑官‘对焦’过的人，自动获得临时豁免权。”

规则第47条补充条款，当然，这不在公开版本里。

秋寂终于抬眼看他，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加藤秋寂“欢迎来到规则的真实版本，”

加藤秋寂“这里的一切都有两个版本：公开的，和真实的。”

加藤秋寂“而你现在，拿到了阅读后者的门票。”

加藤秋寂“虽然你还没决定，这到底是礼物，还是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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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的暗房在地下二层，需要经过三道需要不同权限验证的门，但今天，所有门都为清水彻自动打开，就像它们一直在等待他的到来。

推开最后一扇贴着“显影中”红字的门时，他闻到了那股气味，定影液的刺鼻化学气味，混合着某种类似铁锈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很淡，但存在。

房间狭长，只有安全灯发出暗红色的光，让一切都蒙上一层血色滤镜，墙上挂满正在晾干的黑白照片，用银针固定，像某种昆虫标本。

每一张都是无声柩校的角落，每一张的焦点都落在那些即将或已经“消失”的学生身上，有些照片上的人他还认识，上周还在教室，这周座位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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