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夜

热水流过他的身躯，苍白的躯体上就连疤痕都留下了点点的浅粉之色，多少有点可口了。

夜苦昼咽了口口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从这位纯爱战神的身上寻找到了一点点属于人类的欲望，她恹恹的抬起眼，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睛就这样眨也不眨的紧盯着他，他还浑然不知的在水中享受着片刻闲暇。

倘若她的视线如有实质，那么乙骨忧太此时已经被烈火焚烧了起来。

“啧，就算是纯爱，也不可以忘记你是一个鳏夫的身份啊。”

即便明知道眼前的这个青年并不会听见她的声音，就算是听见了也只会被当做是咒灵被太刀直接的劈死也说不定，可她仍然执著的让自己的身体化作一缕缕的黑烟缠绕在他的身上。

手臂化作的烟绕在了他的脖颈上、双腿化作的烟雾缠在了他的胸口之上、她的面容化作的烟雾更是极度亲密的绕在了他的脑袋之上，嘴唇在他无知无觉的时间之中亲密的落在了他的缝合线上。

“更何况，你又怎么可以占据自己老师的身体——”

应该是愤恨的才对，自己喜欢了多年的纸片人死得如此没有尊严和价值，明明自己的一腔关爱都加注在了自己的学生身上，但却好像没有一个人能够记住他。

所有人都还活着，只有他一个人死去了。

就好像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一般，明明一个人就可以独善其身的存在。

因为憎恶和愤恨，灵体都开始颤颤巍巍的抖动起来，黑色异物不断的从自己的身上抖动掉落下来，砸到了乙骨忧太的脚趾之上。

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那双总像是小狗一样水汪汪的眼睛早已干涸，只在沐浴时才浸入了点点的水光，他看向了自己的脚趾。

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是太累了吗？”

他还是选择了直面对惨淡的、几乎是一片狼藉的现状，已经没有人在前面摇手让他们一切放心了。

乙骨忧太将镜子上的水汽都擦干，望着自己的脸，手指抚摸上那条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的缝合线，抿了抿唇。

只是一瞬，他在自己那双孔雀绿的眼眸之中看见了点点黑影缠绕的自己——

他不得不紧绷着自己的身体，咒力也将他的全身包裹起来，警觉的看向了四周，尽管宿傩已经死了，但这并不代表其他的咒灵都死了。

倒不如说只要人类尚且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那么咒灵就已经如影随形的存活在人类的阴影之中，谁也不例外。

毕竟人类就是如此自私的产物，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傲慢、又或者是因为自己无能而迁怒无辜的憎恶、还是那些因为他人获得到了幸福而自己却没有的嫉妒。

谁都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更别说咒术师还都是一群疯子，尤其是乙骨忧太那迫人的、只是无形之中的爱意就能够束缚起里香，使之成为了咒灵的存在。

夜苦昼幽幽的笑出声，她的唇落在了乙骨忧太苍白的耳朵上，牙齿咬在了耳廓之上，幽灵依旧在轻声低语，丝毫没有要将其放过的意思。

“我又怎么会放过你呢，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

有些人能够成为特级完全是因为他们确实天赋异禀，别说是学习上的天赋，就连与人打交道的这种事情上都浑然天成，浑身都写满了‘天赋狗’三个大字。

夜苦昼恶狠狠的盯着乙骨忧太，恨不得让他出现一个大丑，尤其是在那群老古板的身上。

要说日本为什么还存在着这样僵尸一般的家族，纯粹是因为没有收到社会主义的毒打，但凡被毒打一顿，那些脸上皱巴巴的跟橘子皮没有什么两样的家主们就只能够跪在地方，说不定还会落下几滴泪水丢人现眼的请求原谅。

看到这里，她不得不为禅院真希的所作所为感到了一点点爽，与此同时，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心情起伏而感到了些许的怨念。

而作为怨念起伏，首当其害的就是无辜的乙骨忧太，他正维持着和善的表情和那些只会罗里吧嗦的人交谈着什么，能够看出来就算是好脾气如乙骨忧太，也已经感觉到不耐烦了。

少女轻笑着，身体再度过分的压在了青年看似清瘦实则能够拳打百只咒灵还会谦虚的说自己体术很差劲的身体之上，好似会被风一吹就会散去的双臂就这样轻柔的落在了乙骨忧太的脖子上——

她可太喜欢这样的触碰了，尽管乙骨忧太并不会知晓自己这样僭越的接触，但她却能够如此清晰的感受他的脉搏的跳动，甚至是他的血液经由此间流动时的速度，她都能够知道的一清二楚。

幽灵在低声的质问：“你这个大骗子。”

夜苦昼的手指点在了他的胸口，他的心脏越是跳动，她指尖的跳动也会越发的快速，一声、两声、三声......

直到对面的那群惹人厌烦的高层们终于和他签订下了什么条约之后，他才背过身走进光暗交界之处，一步步朝着明媚的阳光之中，还缠在他身上的夜苦昼并不惧怕阳光，也并没有传说中鬼魂应该害怕些什么的特质。

她只是眯了眯眼，抬起暗色双眸，嘁了一声，就将自己的头都埋进了他的后背，少年背挺得很直，说实话，她要维持这样的姿态一件非常考验技术的事情，但只有一点好就是，她是个幽灵。

还是个自由的灵体，哪怕她就像是树袋熊一样的缠在乙骨忧太身上，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就算是特级本人也不行。

“喂，你跟他们都说了什么啊，还签什么东西啊？他们都不在乎你们的命，又为什么一定要在乎他们的命啊。”

“难不成人的命还有高低贵贱不成，你们就可以死，五条悟也可以死，唯独他们不可以死吗？他们又是什么东西，全部杀了不就好了吗？”

当然不会有人听到她的声音也不会有人能够给予她一个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