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后的热闹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被冲刷过的、更显清晰的日常沙滩。庆功宴的喧嚣还残留在耳膜,但生活已经自动切换回了它原有的、略带琐碎的频率。
谢宇杰确实“歇了两天”。第一天几乎是在昏睡中度过的,演唱会巨大的体力消耗和精神亢奋后的反噬,让他睡到日上三竿才勉强爬起来,头发乱翘,眼神发懵,坐在苏晚晴工作室的沙发上,捧着一杯温水,半天没说话。苏晚晴也不打扰他,自顾自地对着电脑处理堆积的邮件和项目资料,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觉得他这副懵懂的样子,比舞台上那个掌控全场的说唱歌手可爱得多。
第二天,他恢复了点精神,但没急着去公司或者联系经纪人。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了菜,回来在苏晚晴的小厨房里折腾了一顿勉强能入口的午饭。谢宇杰坚持要掌勺,结果差点把锅烧穿,最后还是苏晚晴挽起袖子接手,三下五除二弄出了两菜一汤。吃饭时,他看着桌上的番茄炒蛋和清炒西兰花,忽然笑起来:“我觉得,比拿奖还踏实。”
苏晚晴夹了一筷子鸡蛋给他:“那是因为你饿了。”
歇够了,现实的工作便接踵而至。经纪人的电话开始频繁响起,公司开了会,讨论接下来的宣传计划、可能的巡演城市、商业合作邀约的筛选。《晴日》的数据持续走高,连带着他之前的旧歌也被带动,播放量涨了一大截。社交媒体上的粉丝数肉眼可见地增加,私信和评论里塞满了各种告白、合作请求,甚至还有不太友好的质疑和比较。谢宇杰的手机常常处于消息爆炸的状态,他不得不花更多时间处理这些“成功带来的副产品”。
苏晚晴的工作室也迎来了新的关注。之前为演唱会制作的先导片和幕后花絮被不少人转载,有人专门来打听制作团队。她手头原本在谈的几个项目推进得更顺利了,甚至还接到了两个新的咨询,都是和音乐、演出相关的视觉设计。她变得更忙,剪辑屏幕前的时间更长,和客户沟通的电话会议也更多了。
两人见面的时间,似乎又回到了演唱会筹备前那种需要“挤”的状态。但感觉又不太一样。以前是各自在平行的轨道上忙碌,偶尔交汇;现在,他们的轨道有了更多的交叉点。谢宇杰的新歌demo会第一个发给她听,即使她给不出什么专业意见,只是说“这句好听”或者“这里感觉有点奇怪”,他也会认真地记下。苏晚晴接的项目,有些涉及到音乐人访谈或现场拍摄,她也会问问谢宇杰有没有认识靠谱的乐手或者场地资源。
有时候谢宇杰来工作室找她,她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剪辑,他就自己找本书,窝在沙发里看,或者干脆躺在地毯上,用她的平板电脑看纪录片,看到有趣的地方会小声嘀咕,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等他看累了,一抬头,发现苏晚晴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下了工作,正托着腮看着他,两人目光撞上,相视一笑,然后各干各的。空气里流动着一种静谧而舒适的默契,不需要刻意交谈,知道对方在那里,就很好。
巡演的计划渐渐提上日程。初步定了五个城市,时间跨度两个月。谢宇杰开始频繁地往公司跑,和团队敲定细节:场地、乐队排练、曲目编排、舞台设计、宣传物料……事情繁杂琐碎,往往一讨论就是一整天。他回来的时候,常常带着一脸倦容,但眼睛里烧着一种灼热的光,那是被新挑战点燃的斗志。
“晚晴,”有一天晚上,他躺在工作室的地毯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说,“第一站,我想从我们大学那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