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确定，看安排。”谢宇杰说，把帽子重新戴回头上，压低了帽檐，“谢谢你们来。我这边还得收拾一下。”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王萌萌连忙说：“好好，那不打扰你了，我们先走啦！拜拜！”
苏晚晴也跟着道别。谢宇杰朝她们点了点头，就转身去和乐手说话了。
走出Livehouse，冷风一吹，苏晚晴才感觉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点。
“怎么样？近距离看是不是更帅？”王萌萌八卦地问。
“还行吧。”苏晚晴含糊道，“感觉话不多。”
“搞艺术的嘛，都这样，内心丰富。”王萌萌不以为意，“不过他对粉丝还挺有礼貌的，虽然不爱说话。”
那天晚上回去后，苏晚晴脑子里偶尔会闪过谢宇杰站在后台，低头喝水，或者抬起眼看她时的样子。很平淡的接触，没什么特别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记住了。
之后一段时间，苏晚晴忙着毕业论文和实习面试，焦头烂额。她最终找到了一家小型影视后期公司实习，工作琐碎，工资不高，但总算有个着落。王萌萌在音乐公司干得风生水起，偶尔会在微信上跟她分享一些行业八卦，或者发来谢宇杰新发的歌链接。
苏晚晴每次都会点开听。谢宇杰发歌不算频繁，一两个月一首的样子。风格在慢慢变化，尝试了一些电子元素，但歌词内核还是那种对日常生活的细致观察和略带疏离感的表达。她习惯在坐地铁或者晚上加班时听，他的声音有种奇特的安抚作用，让人在嘈杂或疲惫中能静下来一会儿。
四月份，苏晚晴的实习期快结束了，公司有意向留用她，但她还在犹豫。王萌萌又弄来了票，这次是一个小型音乐节，谢宇杰在其中一个舞台有演出。
“去吧去吧，就当放松一下，你最近太累了。”王萌萌在电话里劝她。
音乐节在郊区的一个公园，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人比Livehouse多得多，各个舞台前都挤满了人。谢宇杰的演出在下午三点，一个不大的副舞台。她们到的时候，前面已经围了好几层。
演出准时开始。谢宇杰这次穿得更随意，白T恤，牛仔裤，还是帆布鞋。站在阳光下，看起来比冬天那会儿精神些。音乐节的气氛更轻松，他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句，调侃了一下天气，还跟台下互动了几句。
唱到一半时，出了点小意外。舞台音响似乎有点问题，伴奏突然卡顿了一下。谢宇杰反应很快，立刻停了演唱，对着麦克风说：“稍等，好像有点小状况。”他回头跟音响师沟通，神态很镇定。台下观众也耐心等着。
问题很快解决了。他重新拿起麦克风，笑了笑：“好了，继续。刚才那段，就当是特别赠送的空白留白。”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苏晚晴看着他在台上从容处理问题的样子，觉得这个人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张扬的酷，而是一种内敛的、对现场和自己能力的掌控。
演出结束后，她们没再去后台。音乐节还有很多其他演出要看。两人在公园里闲逛，吃着零食，听着远处不同舞台传来的音乐声，混杂在一起，有种奇特的喧闹感。
傍晚时分，她们准备离开。在往外走的路上，经过一片休息区，摆着些桌椅。苏晚晴一眼看到谢宇杰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正低头玩手机，面前放着一瓶矿泉水。他一个人，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王萌萌也看见了，捅了捅苏晚晴：“哎，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苏晚晴犹豫的功夫，谢宇杰已经抬起头，看到了她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还是朝她们点了点头。
这次，是苏晚晴先走了过去。“嗨，又见面了。下午的演出很好。”
“谢谢。”谢宇杰收起手机，“音乐节，比较吵。”
“嗯，但气氛很好。”苏晚晴在他对面的空椅子坐下，王萌萌也坐下了。
“你们是专程来看我的？”谢宇杰问，语气很平常。
“算是吧，我朋友是你乐迷。”苏晚晴指了指王萌萌。
王萌萌立刻说：“我同学也挺喜欢你歌的！”
谢宇杰看向苏晚晴，苏晚晴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你之前说，学数字媒体？”谢宇杰忽然问。
“啊，对。现在在实习，做后期。”苏晚晴没想到他还记得。
“嗯。”谢宇杰应了一声，拿起水瓶喝了一口，目光看向远处熙攘的人群，“我最近……在想做个MV，自己拍点素材，但不太会剪。”
苏晚晴愣了一下，没接话。王萌萌眼睛一亮：“晚晴她会啊！她实习就是干这个的！”
谢宇杰的目光转回来，落在苏晚晴脸上：“是吗？那……如果有空，或许可以聊聊？”
公园里的喧闹声好像忽然远了一点。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食物的气味。苏晚晴看着他，他眼神很直接，没什么拐弯抹角的意思，就是很平常地在询问一个可能性。
“我……可能水平一般。”苏晚晴实话实说。
“试试看。”谢宇杰说，拿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把一些想法发你看看。”
苏晚晴的心跳快了几拍。她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发送好友申请，很快通过了。他的头像很简洁，就是一个黑色的剪影。
“谢宇杰。”他发来自己的名字。
“苏晚晴。”她也回了自己的名字。
“好，晚点联系。”他说完，收起手机，站起身，“我先去跟乐队汇合了。今天谢谢你们来。”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苏晚晴看着微信里那个新出现的对话框，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王萌萌在旁边兴奋地晃着她的胳膊：“可以啊苏晚晴！这就有合作机会了？说不定还能发展发展……”
“别瞎说。”苏晚晴打断她，把手机收起来，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了一点。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音乐节的声音还在继续，远远近近，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回去的地铁上，苏晚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景象，手里握着手机，感觉好像有什么很轻、很小的事情，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春日傍晚，悄悄地开始了。但具体是什么，她还不清楚。只是觉得，似乎对这座城市，对即将到来的夏天，多了一点点说不清的、模糊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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