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阿桁,对了,那幅画呢?我去给你拿过来,你先把粥喝了
顾桁走进客厅,将那幅画轻轻取下,然后转身递到了何家树手中。何家树接过画,目光定定地落在上面,仿佛透过画布看到了某个遥远而温暖的记忆。他的眼眶渐渐湿润,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悄然滑落,砸在画面上,洇开了些许色彩。站在一旁的顾桁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片刻之后,他轻手轻脚地退到门边,带上门,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房间。他知道,何家树向来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想起何家树对何家浩那份深埋心底的感情,顾桁不由得叹了口气。那天晚上,何家树喝得酩酊大醉,把所有的话都倒了出来——关于他与家浩之间那些纠葛、误解和未曾说出口的情感。顾桁当时只是沉默地听着,并未插嘴,因为他太了解这对兄弟的性格了:一个倔强如山,一个固执似海。然而这一次,从何家浩决绝离去的背影中,顾桁分明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决心。
明明心中爱意深重,却硬生生将话语吞回肚里,一步步走向决裂。双方都倔强地不肯收手,更不愿低下高傲的头颅,向对方示弱。那深藏于心的情感,在这无声的对抗中被一点点撕扯、拉扯,痛苦而无奈。
又过了一年,顾桁始终默默守护着何家树。然而,何家树的状态却愈发糟糕,从最初的沉默寡言,到如今将自己彻底封闭在书房之中。今天,顾桁费了好大的劲才劝动他出门,去看前两天举办的画展。何家树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一身黑衣,与顾桁并肩走出门去。本就对外界缺乏兴趣的他,看着街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心中更生退意。他安静地任由顾桁牵着他的手往前走,脚步机械而迟缓。到了画展现场,一阵喧哗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一群人围拢在一个身穿白色卫衣、带着口罩的少年周围,熙熙攘攘。即便隔着距离,何家树仍一眼认出了那个少年。他向前走了几步,却又犹豫着退了回来,最终停下了脚步。顾桁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皱起眉头,一时无法理解为何何家树会如此反复。他再次拉住何家树的手,将他拽得离人群更近了一些。直到这时,顾桁才看清中间站着的少年。那少年虽以口罩遮面,但身上的气质却如阳光般明亮温暖,正平静地为众人介绍画作。无需多言,仅一眼,那少年便已明白了何家树的身份,目光微动之间流露出复杂的情绪。“H先生,请问为什么您前些年的画都孤独冷寂,而这几年的画却如此温柔和煦?”人群中有人用蹩脚的汉语提问。少年闻言微微一笑,轻轻点头回应:“我的画作随心而动。之前我经历了一些事情,所以画风偏于孤独;这些年,我希望看到我画作的人都能感受到温暖,充满希望,温柔对待一切。”他顿了顿,声音清澈而坚定,“同时,我也希望每个人都能够大胆一些。哪怕可能会失去些什么,也请不要后悔。”这一席话,在场的人无不为之触动,而站在角落里的何家树,则悄然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