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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是一面反衬的镜子。
左航在梦境中找寻另一个自己。
所有轮廓都被揉碎,所有清晰都被溶解,眼前只剩一片晃荡的虚白。
他看到齐温琯低头笑着,指尖温柔地拂过他软乎乎的胎发,唇瓣微微弯起,声音压得极轻,细柔又温软。
怀里的小团子咂了咂嘴,下意识往她心口更紧地蹭了蹭,小手无意识攥住她的衣角。
江裴渊“累吗?你去休息吧,我来抱一会。”
江裴渊就站在一旁,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们身上,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见齐温琯抱的有些久了,他才轻轻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齐温琯闻言,唇角先轻轻弯起,没立刻说话,只先低头看了眼怀里安稳呼吸的小婴儿,才抬眼望向他。
齐温琯“没关系的,小航太可爱了。”
齐温琯“我想再多抱他一会。”
他没强求,只是轻轻上前,伸手替她把垂落颊边的碎发捋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脸颊时动作很轻,带着一点温热的薄茧。齐温琯微微抬眼,撞进他满是温柔的目光里,嘴角不自觉弯起。
他便也跟着笑,压低声音,只说给她一人听。
江裴渊“那也别久抱,腰会酸的。”
江裴渊“我就在旁边陪着你,累的话告诉我,好吗?”
他伸手,轻轻搭在她抱着婴儿的手臂下方,不是要抢,只是替她分担一点重量。
左航怔愣了一瞬,看着两人温柔的模样,这个时间点似乎是齐温琯和江裴渊感情最深的时期。
那一瞬错愕转瞬即逝,左航心里有升起一抹嘲讽,给他看这个做什么,是想向他证明什么吗。
虚伪。
蓦然间,两种画面在他眼底交错重叠,他抬头,看到的却是已故的外公的面庞,露出诧异的神情。
七岁的自己正站在外公面前,平日里在外杀伐果断、一身商人锐气的老人,此刻眉宇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眼神却放软了些。
他缓缓蹲下身,与自己平视。那双常年握笔、拨算盘、签过无数合同、决断过无数生意的手,带着薄茧,轻轻落在他单薄的肩上。
声音不高,却稳得像一座山,一字一句。
“你以后就跟着我学习。”
“小禹就交给你了。”
沉重的责任压在他的肩膀上,他垂着眸,神色淡漠,却坚定的在外人面前发起誓。
左航“我能做到。”
倏地,一股灼烫毫无征兆地从骨髓里涌出来,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他猛地从混沌里抽离,眼皮沉重地掀开,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像浸在滚热的雾里,皮肤发烫,额角沁出薄汗,连指尖都泛着不正常的热意。
刚才梦里的画面还残留在眼底,可现实里只有这突如其来的燥热,烫得他心神发慌,在梦中恍惚。
额前黏着冷汗,皮肤烫得吓人,四肢又沉又软,连动一下都费力。
他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不是被梦吓醒,是发烧了。
外公去世的消息太突然,他几乎没日没夜的处理工作,想让疲劳彻底淹没他。
最后身体彻底崩垮,他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他喉间干得快要冒烟,眼前一阵阵发黑,凭着最后一点意识,伸手去够桌边的水杯,指尖堪堪擦过杯壁,手臂却猛地一软,所有力气瞬间被抽干。
下一秒,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身体失去支撑,重重向前一倒,意识模糊前,他听到门开的声音。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传入他耳里,带着些许慌乱。
张泽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