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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源追着气冲冲离开的刘耀文，一路到了宴会厅外相对安静的消防通道楼梯间。

感应灯昏黄的光线下，刘耀文背对着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膀紧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混合着愤怒、挫败和失落的低气压。

许辞下意识也想跟上去，却被马嘉祺轻轻拉住了手臂。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微微摇了摇头。

马嘉祺“让他们好好谈谈，阿辞先跟哥哥在这里等，好吗？”

许辞看着刘耀文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又看看马嘉祺平静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乖乖站回他身边，只是眼神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瞟，心里有点担心。

楼梯间里，张真源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过去，在刘耀文身边的台阶上坐下，与他并肩，看着前方冰冷的墙壁。

沉默蔓延了一会儿，是刘耀文先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不解。

刘耀文“真源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张真源侧头看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温和地问。

张真源“耀文，你喜欢阿辞，对吗？不是对妹妹，不是对朋友，是男生对女生的那种喜欢。”

刘耀文身体僵了一下，耳朵瞬间红了，却没有否认，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很轻。

刘耀文“嗯”。

张真源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心里叹了口气。

这傻小子，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张真源“耀文，阿辞今年才十七岁，你也一样。这个年纪，对感情懵懂，对世界好奇，对未来有憧憬，但也有很多不确定，这很正常。”

张真源“你对阿辞的喜欢，是认真的，这很好。”

张真源“但你不能要求阿辞现在就给你同等的回应，甚至要求她立刻明白你的喜欢是什么，这既不公平，也不现实。”

张真源“阿辞的生长环境，你也看到了。”

张真源“父母感情淡漠，几乎缺席她的成长，她身边最亲近的男性，除了她小哥浩翔，就是嘉祺和我、亚轩、峻霖你们几个。”

张真源“我们对她，大多是保护、引导，或者像浩翔那样，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别扭地相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张真源“嘉祺对阿辞的保护，是全方位的，某种程度上，也隔绝了她过早接触和思考爱情这件事。”

张真源“浩翔他自己在这方面可能都还没开窍，所以，阿辞对喜欢、爱、永远在一起这些概念的理解，可能还停留在非常表面，甚至有些偏差的阶段。”

张真源“她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故意要躲着你。”

张真源“她只是还没准备好，甚至可能还没意识到，你对她的喜欢，和你小时候跟她分享一块糖、一起打游戏的喜欢，已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了。”

刘耀文听着，紧绷的肩膀慢慢松懈下来。

是啊，他怎么能怪阿辞呢？

阿辞的两个哥哥，在爱情这门课上，好像天生就缺了根弦。

马嘉祺事事优秀，完美得像个假人，可到现在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谈过，绯闻更是绝缘体，好像他人生最大的课题就是照顾妹妹和处理家族事务。

严浩翔就更别提了，脾气坏得像炮仗，一点就着，对谁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在刘耀文心里，这位浩翔哥未来打光棍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

他又想起阿辞的父母，那对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夫妻。

阿辞从他们身上，能学到什么健康的爱情观呢？

这么一想，阿辞对感情的迟钝和懵懂，似乎就变得可以理解了，甚至让他有点心疼。

可是，理解归理解，担心还是免不了。

刘耀文抬起头，看向张真源，眼睛里带着不安和一丝脆弱，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最深的恐惧。

刘耀文“那真源哥，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阿辞开窍了，长大了，懂什么是喜欢了，可她喜欢的不是我，那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也问得心酸。

少年初识情滋味，尚未品尝到多少甜蜜，就先尝到了患得患失的苦涩。

张真源看着他，没有用空泛的安慰来敷衍。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

张真源“耀文，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强求不来。”

张真源“如果将来阿辞的心意不在你这里，那只能说明，你们或许有缘无分，或者，你并不是最适合她的那个人。”

张真源“可那是以后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为还没发生的未来焦虑，而是做好当下的自己。”

张真源“继续对她好，用她能够接受、感到舒服的方式。”

张真源“保护她，陪伴她，但也要尊重她成长的速度和节奏。”

张真源“不要逼她，不要给她压力，更不要用永远在一起这种沉重的承诺去绑架她。”

张真源“让她自然而然地看到你的好，感受到你的真心，至于结果交给时间，也交给阿辞自己的心去决定。”

刘耀文默默听着，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真源哥说得对，他现在着急上火有什么用。

阿辞还没开窍，他总不能拿把锤子去敲吧？

除了把她吓跑，没别的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像是抛开了某些包袱，心情轻松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好奇地问。

刘耀文“真源哥，那你和阿梨姐姐，是怎么在一起的啊？能跟我说说吗？”

他想取取经，看看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尤其是真源哥这么优秀的人，他的恋爱经验肯定很有参考价值！

张真源闻言，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瞬间变得真实而柔软，眼底漾开温柔的光，连声音都放轻了些。

张真源“我和阿梨啊算是，一见钟情吧。”

他回忆起那个午后，阳光很好，她在图书馆的窗边看书，侧脸在光晕里柔和美好，他抱着书走过，不小心碰掉了她手边的笔。

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盛着星光。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几乎没有任何波折和误会，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们彼此懂得，彼此珍惜，在一起的日子里，连空气都是甜的。

张真源简单讲了几句，语气平淡，但那种自然而然的幸福和满足感，却掩藏不住。

刘耀文听着，起初还满怀期待，想学点实战技巧，结果越听越觉得这哪是经验分享，这分明是高端狗粮现场直播！还是那种齁甜齁甜，普通人根本模仿不来的神仙爱情范本！

他听得目瞪口呆，心里那点取经的小火苗“噗”地一下被浇灭了，只剩下满心的羡慕和一点点自惭形秽。

真源哥和苏绡姐姐，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刘耀文和还没开窍的阿辞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他蔫了吧唧地低下头，小声嘟囔。

刘耀文“哦，这样啊真好。”

张真源看他那副受打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真源“每对情侣的相处方式都不一样，我们的经历对你未必有参考价值，感情的事，没有模板，用心就好。”

刘耀文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也带着点同病相怜的复杂。

刘耀文“真源哥，其实我觉得，峻霖哥他，可能也喜欢阿辞。”

他顿了顿，补充道。

刘耀文“我是今天晚上，才有点看明白的。”

之前他只是隐隐觉得贺峻霖对阿辞特别关注，特别严格，今天在花园里，贺峻霖看丁程鑫和他时那冰冷刺骨的眼神，还有后来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刘耀文忽然就懂了。

那不是一个纪检部长看违纪同学的眼神，也不是一个哥哥看妹妹被坏小子接近的眼神，那是一个男人，看情敌的眼神。

张真源闻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