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趴在许辞的小书桌旁,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玻璃瓶中那支颜色诡异的玫瑰。
午后的阳光透过会长办公室的百叶窗,变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栅,恰好有几缕落在花瓣上,那些细碎的银芒便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光线的流动而微微闪烁,美得近乎妖异。
刘耀文“阿辞 。”
他压低声音,带着满满的好奇和困惑。
刘耀文“这到底是什么花啊?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马哥派人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一样的……”
许辞单手撑着脸颊,目光也落在那支星芒上,有些出神。
听到刘耀文的问题,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许辞“它叫星芒。”
刘耀文“星芒?”
刘耀文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刘耀文“名字倒是挺配的……有什么说法吗?”
许辞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触碰着冰凉的玻璃瓶壁,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透过这朵花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她缓缓道。
许辞“在某个传说里……星芒玫瑰只生长在最深的迷雾与黑暗交界之处。它的寓意是,我将指引你,穿越迷雾,走向光明。”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郑重。
办公室的门并未完全关上,虚掩着一条缝隙。
马嘉祺刚结束一个电话,正从里间休息室走出来,恰好将这句话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站在门内的阴影里,脸色晦暗不明。
穿越迷雾?走向光明?阿辞怎么会知道这种寓意?是丁程鑫告诉她的?
几乎同时,严浩翔因为体育部一份紧急文件需要会长签字,也正好走到办公室外,抬起的手僵在敲门动作前,同样听到了这句话。
他眉头拧紧,脸色更加难看。
指引?光明?丁程鑫那家伙,果然是在用这些花言巧语迷惑许辞!
他几乎可以断定,许辞最近种种反常,尤其是对自己越来越尖锐的对抗,都是丁程鑫在背后挑拨!
而不远处走廊拐角,张真源似乎正与贺峻霖低声交谈着什么,两人也隐约听到了从门缝里飘出的只言片语。
张真源脸上的温和笑容淡了一瞬,眼神若有所思地望向会长办公室的方向。
贺峻霖则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抱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这几道或明或暗的视线,许辞并未察觉。
她说完那句话,似乎耗尽了某种气力,又或者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只是静静地望着星芒,不再言语。
刘耀文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觉得这寓意虽然有点玄乎,但听起来还挺好的。
刘耀文“那……那送你花的人,是想指引你吗?”
他傻乎乎地问。
许辞没有回答,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否认,还是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那天之后,许辞待在马嘉祺办公室的时间依旧很长,但她的沉默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她常常会对着那瓶水中的星芒发呆,眼神空茫,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去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远方。
马嘉祺交代的工作,她依然完成得一丝不苟,但那种顺从更像是一种机械的重复,她的心神显然不在这些事情上。
马嘉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疑云和躁郁与日俱增。那朵该死的花!还有许辞口中那个莫名其妙的寓意!
严浩翔憋着火,却因马嘉祺之前的警告和眼下明显更加紧绷的气氛,暂时没有直接发作,但每次看到许辞对着那花出神,脸色就阴沉一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几天后的下午,贺峻霖再次来到了会长办公室。
这次他手里没有文件,而是拿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红玫瑰 ,是最昂贵、最新鲜的品种,丝绒般的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娇艳欲滴,是花店里能买到的最好的那种。
他走到许辞的小书桌旁,将那一大束红玫瑰轻轻放在桌角,然后看向许辞,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贺峻霖“阿辞,这束花送给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装着星芒的普通玻璃瓶。
贺峻霖“我能用这束……换一下你手中的那一支吗?只是好奇,想拿回去研究一下这个……罕见的品种。”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符合他严谨甚至有些刻板的形象——对未知事物的研究欲。
用一大束价值不菲的顶级玫瑰,换一支看起来有些古怪、孤零零的野花,无论如何都算得上等价交换,甚至慷慨。
马嘉祺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贺峻霖,又转向许辞。
严浩翔也在场,他最近找借口来的更勤了,闻言也紧紧盯着许辞的反应。
许辞从对着星芒的发呆状态中回过神来,看了看桌上那束热烈绚烂的红玫瑰,又抬头看向贺峻霖平静无波的脸。
然后,她的目光落回玻璃瓶中那支独自绽放着幽暗星芒的花朵上。
几乎没有犹豫,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许辞“不行。”
贺峻霖神色暗了暗,就什么都没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贺峻霖“明白了。”
他没有纠缠,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悦,只是对马嘉祺微微颔首。
贺峻霖“会长,打扰了。关于旧体育馆修缮后的安全检查流程草案,我已经发到您邮箱。”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步伐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真的只是进行了一次再平常不过,未成功的学术交换。
那束娇艳的红玫瑰被遗留在许辞桌角,无人问津,与玻璃瓶中那支孤冷的星芒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马嘉祺的眸色深了深。
贺峻霖此举……是想试探什么?还是单纯的研究癖?或是……某种更隐晦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信号?
严浩翔则嗤笑一声,低声骂了句。
严浩翔“装模作样。”
不知是在说贺峻霖,还是指那束被拒绝的红玫瑰。
许辞重新将视线投向星芒,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有她自己知道,当贺峻霖提出交换时,她心底掠过一丝怎样的悸动和警惕。
这朵花……不仅仅是丁程鑫的试探和信物。
握住它的时候,偶尔,在极静的时刻,她仿佛能感受到花瓣上那微弱的星芒,与体内沉寂的系统核心之间,产生了一丝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冰凉的共鸣。
它在指引什么?它真的能带领她穿越迷雾吗?
她不知道。
但她清楚,这朵来自异界的星芒,已经不仅仅是一朵花。
它是一个旋涡的中心,吸引着各方视线,也映照出每个人深藏的欲望、猜忌和秘密。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被这旋涡彻底吞噬之前,读懂它无声的低语,找到那条或许存在的、通往光明的路 。
哪怕那光明,意味着要撕裂眼前这看似华丽、实则令人窒息的牢笼。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办公室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某些角落越发浓重的阴影。
玻璃瓶中的星芒,在人工光源下,依旧固执地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幽微而神秘的光芒,静静等待着,下一个注视它的人,或下一个……因它而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