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醒了就好,我去干下面的事。”
陈曲水匆匆而去,宋墨挣扎着要从床榻上爬起来,窦昭连忙走上前去借力给宋墨起身。
“世子。”窦昭半扶着宋墨,在一旁放置的椅子上坐下。
“四小姐,这是哪儿?”宋墨声音虚弱,他的世界一片漆黑。
“这是昭闻书铺。幸好上次你扣下了陈先生,不然光凭我也救不出来你。”窦昭认真地盯着宋墨的双眸,继续道:“也幸好有昭和公主和她的人在其中帮了很大的忙。”
宋墨捏着手心里染上了鲜血的字条,自嘲道:“父子接膝而不相知,非亲非故之人舍命救我。”
“四小姐半夜离府夜会外男,此事若被你继母和五伯知道,你可知后果?”宋墨有些担忧。
“事出紧急,我既已救人,就自有应对之法。更何况世子也曾救过我。”窦昭一时不察,将前世的救命之恩失口说了出来,这也是在朱容烟提出合作救下宋墨时她应下的原因之一。
“救过你?”宋墨向来敏锐。
“我是说,世子之前在福亭的时候救过我。”虽然嘴上与心里的救命之恩并非同一件事,但总归于此还能够应付过去,窦昭抒了口气,继续说道:“陈先生已回,我们恩债已消。”
她从宋墨手中拿过那张染了血的字条放在蜡烛上点燃。
朱容烟从英国公府将陆争陆鸣两兄弟带了出来绕道从后门进了长公主府。她还未在宫外立府,一直以来都是住在姑姑淑德长公主的府上。淑德长公主平日里也少有管教她,住在这里倒是比宫里舒心多了,也更加自由和无拘。
避免多生事端,朱容烟蒙了面带着人给窦昭断后,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将宋墨带出去,但她并没有追问宋墨被安置在何处。窦四小姐是个聪明人也是仁善之人,她既应了救宋墨一命,朱容烟便相信她不会食言。
府里的大夫匆匆而来,陆争的状态委实算不上好,为了给宋墨多争取些时间,他几乎是要将自己的一条性命赔在了英国公府,幸运的是朱容烟带的人并不少,长公主府的大夫医术也算得上高超。
至少在京城除了太医院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陆争伤得很重,朱容烟抿着唇站在屋外,两只手紧紧交叠在一起,说是不担心自然是假的。她身旁的陆鸣已然失了心神,落寞而焦急地候在外面,他也受了不少的伤,但此时他满心满眼只有躺在屋内的亲兄弟。
他的同胞兄弟正在屋内淌过鬼门关,他身上的一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朱容烟兀自提了口气,将心比心,她没有劝陆鸣。他们都是从福亭海匪战场上走出来的出生入死的伙伴,就连她都担忧得放不下一颗心,更不用说身为亲兄弟的陆鸣了。
紧张的氛围在夜色里蔓延开来。
屋门在这时从里面打开,朱容烟与大夫眼神交汇,蓦然松了一口气,至少陆争活下来了。
“琴安。”朱容烟唤了一声侍奉在身旁的婢女,琴安会意,跟上大夫去药房抓药。
朱容烟让开身子,陆鸣等不及地奔向屋里的床榻边上,看着床榻上面无血色的同胞兄弟,百感交集。
朱容烟站在屋外,暖黄色的烛火照亮屋内,她兀自松了一口气,视线投向东院,一时庆幸姑姑近来搬去了别苑小住,否则这么大的动静她属实不太方便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