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笼罩了整个京城,赌坊里见不得天日的里屋房梁上一个精瘦的男子被捆住了双手吊在上面,被扒去上衣的腰身赤条条地露出养眼的腹肌。
“欠了三百两还敢出千,瘾大!胆子更大!”
朱容烟不过刚至屋外耳边就传来屋内的大喊声,她不免微微皱眉。瞥了一眼身旁的宋墨,朱容烟微微贴近纸糊的窗户纸试图看清屋内的情形,却不想一双温热的手覆住了她的双眼。
朱容烟蓦然一愣,嗔怪地瞥了宋墨一眼,后者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对着朱容烟打了个手势——
原是他早就透过那窗户纸瞥见内里赤裸着上身的男子了。
笑意很是自觉地爬上了朱容烟的眼眸,她调笑地看着宋墨,灵动的眼睛在揶揄宋世子的纯情,自然也是收到了宋世子无语的白眼。
多年来的默契,朱容烟不难猜出宋墨此时心里对自己无忌的吐槽,想来事后他定是要去顾玉那处告上一状了,这个腹黑胚子!
“我说了,这钱定会有人替我还。”
屋内虚弱的声音穿透纸糊的窗户,朱容烟与宋墨对视一眼,下一秒宋墨打开了门,语气嚣张:“打死了就分文不值了。”
“我家梅公子和梅小姐有话要问,请当家的腾个地方吧。”陆争抽出一张银票甩给赌坊当家的。
“替我还钱的来了。”
朱容烟闻声抬眸瞥了一眼被吊在房梁上的男子,看着虚弱语气却不善甚至可以说是狠戾,凌厉的眼神里除了胜券在握便只有阴冷的杀气。
朱容烟朝着宋墨一挑眉,这可是个狠家伙。
陆争和陆鸣将人按在了桌案上,宋墨在主座坐下,悠闲的样子还不忘将旁边的座位拉开给朱容烟腾个位置。
“你本是缉影卫小旗,以你先前职位年禄不过十两,短短几日你欠下三百两,难怪会被除名免职。”宋墨偏了偏头,瞥了一眼朱容烟确认她带好了在进门前他扔在她怀里的幕笠。
“比起世子想知道的事,这三百两应该不值一提吧。”
幕笠下朱容烟一挑眉,看向被按在桌案上的陈嘉的眼神愈发感兴趣了,是个聪明人。
宋墨将一张银票拍在陈嘉的脸侧,声音阴沉:“赌坊出千,砍手;跟我出千,得要命。”
“自然。”陈嘉摸起宋墨拍在他脸旁边的银票。
陆争陆鸣也撤去了对他的束缚,陈嘉顺势支起了身子靠在椅背上,“世子查过我的来历吧。”
“镇抚司所记,负责南下押送的缉影卫共八人。我沿着水路盘查路引,本是想查出这八人的具体身份,可路引显示,却有九人。”宋墨双手撑在桌案上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而你,就是那第九人。”
陈嘉稍稍凑近了身子,“可那船中只有八具缉影卫的尸体啊。”
“陈尸船中八位缉影卫什么模样我都记得”,宋墨的眼神愈发凌厉,“只有你陈嘉,不在船中。”
陈嘉颔首,目光如炬,“世子果然如世人所说,有过目不忘之能。”陈嘉向后仰去,又一次靠在了椅背上。
“少废话!赶紧交代了!”陆鸣的暴脾气可收不住了。
“陆鸣!”朱容烟呵止,而后她起身绕过桌案走到陈嘉身旁,“名册上本没有你的职位,负责押解定国公的千户陈祖训却让你同去,是为了让你戴罪立功吧?陈祖训和你是什么关系?义父?”
陈嘉从朱容烟分明和缓的声音里听出了威胁与危险,他只听说过一个人能与眼前之人对上号——
昭和公主
“公主的消息好生灵通。”陈嘉敛了敛眼眸,“陈祖训是我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