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田庄的一间屋子里，宋墨从奶娘手上接过幼婴，“睡前还呕奶吗？”

“进屋好多了。实在是连着几日赶路，又雨大路颠，若不停下歇息，只怕孩子受不住。”

宋墨抱着幼婴坐着，眉眼温柔，说：“放心吧，快到了。”

“淋潦遇长夜，遗儿何处安。”窦昭眼里盛满了凝重，“定国公出事了！”

“定国公圣恩深隆，年初又甫获舟岛大捷，福亭飓风海啸，他又亲自领兵赈灾，京中笔墨铺子也没有收到消息啊。”陈曲水不知窦昭何出此言。

“定国公是超品公爵，手握五万定国军，真出事也只会密令让辑影卫押解，否则激起兵变，朝廷如何应对。”窦昭明朗地分析着如今的局势。

“小姐是如何得知的？”

窦昭转过身来面对着先生陈曲水，道：“功高震主，自古如此。”

“刚才说到婴儿，去年九月福亭来信时便曾提及过，定国公府采买婴儿用具，有喜的定是国公夫人。”

陈曲水低下头，羞愧至极：“若果真是大厦将倾，难前托孤又被我毁于一旦，那他们是不会留下泄露之险的，如今偏院里的昭和公主尚在昏迷之中。”

“那梅公子你可曾认识？”窦昭目光炯炯。

陈曲水无声地摇了摇头，“梅公子虽然年轻，但气度森然，余下之人对他格外恭敬。”

“年纪轻，却能在这个时候调动定国军精锐离营”，窦昭心中有了思量，她已然明了梅公子的身份，“普天之下，唯有宋墨了。”

“宋墨！”陈曲水心头暗暗一颤，“十三岁就奇袭了屿岛，年初在危难之中创舟岛之大捷，若真是他，那我们定难逃命啊！”

与此同时，严朝卿在宋墨身边的方桌前坐下，将田庄内的情况细细道来：“查过了，女眷四十二人，家仆小厮二十人，还有一年迈老妇由仆妇守着已经安寝，偏院里也有一十七八岁的女子由婢女守着，屋内药味浓郁，应是久病卧床。陆争陆鸣守死了出入口，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窦昭此处也得到了婢女带回来的消息。

“四小姐，商队中约有十人没了踪影。”

窦昭眼中闪过凝重，道：“他们围住了庄子要处，是要屠庄灭口了。”

陈曲水深叹一口气，拿下头顶上带着的帽子，“也罢，此事由我引起，就让我来承担吧。我去找他们，杀我一人便是。”

陈曲水说罢便要推门而去，却被窦昭唤住了。

“陈先生。”

陈曲水停住了脚步，听窦昭继续说道：“偷藏遗孤乃诛族重罪，换作是我，为了孩子，为了部下，为了家人，也会屠庄灭口的。为掩人耳目，他们必将在天亮雨止前动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窦昭偏过头对素心吩咐道：“去让妥娘关紧门窗，别惊扰到祖母。再去偏院看一看公主有没有醒来，昭和公主是定国军中的少军师，若是她醒来了，今夜我们的命想来会不费吹灰之力便能保住。”

“怕就怕在昭和公主的病情仍在反复。”陈曲水的脸上爬上凝重。

窦昭默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