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姐的底气,确实名不虚传。”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她竭力维持的镇定,“不过,您似乎误会了。我们并非图财,也不打算勒索,我们此行,纯粹是出于对您个人前程的……一点小小建议。”
他向前踱了一步,皮鞋底敲击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笃笃声,如同倒计时的鼓点,一下下敲在秦珞紧绷的心弦上。
“H市,”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铅块坠入她的心湖,“你从来都不该属于这里,我们老板的意思很简单,只要您点头,愿意离开这里,远赴国外,并且承诺此生不再回国——”他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虚伪的体贴,“我们保证,您会体体面面、平平安安地抵达大洋彼岸,绝不会让您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秦珞的心骤然沉了下去,寒意顺着脊椎疯狂爬升。
她猛地抬头,试图“看”向声音的来源:“你们老板?是谁?到底是谁要赶我走?”
声音里那层强装的冰壳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秦小姐,”男人的声音陡然沉下,礼貌的表象被撕开,露出底下不容置疑的强硬铁骨,“聪明人,不该问的,别问。”那威胁如同实质的冰水浇下,“您只需要明白,选择权在您手上,但时间不多。三天,三天后,若您还在H市……”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接下来的话语更具分量,“我们就只能‘帮’您启程了。渡口的货船底舱,条件自然比不上头等舱舒适,横渡大洋的滋味,想必也足够让您刻骨铭心。到了对岸,您就……自求多福吧!”
“你们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走向,如果我…不愿呢!”秦珞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男人似乎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却带着致命的寒意:“凭什么?秦小姐,您心里……难道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秦珞咬紧下唇,齿间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能隐约猜到,秦家除了爷爷,恐怕没有人真正欢迎她。
男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秦珞听来比工厂里任何机器的噪音都更刺耳,“秦小姐,您常去的那家福利院我们已经帮您去看过了,您经常去见的一个叫小童的孩子,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在院子里玩得正开心呢,不过——”他的语调骤然转为冰封的警告,“他的‘好’,完全取决于秦小姐您接下来的‘选择’。记住,只有三天,三天后若不见您登机的消息,或者,我们听到了任何不该有的风声……比如您试图寻求警方的‘保护’……那么,那孩子纯真的笑容,恐怕就要永远消失了。”
小童!他们竟然找到了小童!
她所有强装的镇定和高傲在那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灭顶的恐惧和无边的冰冷,他们用最温柔的方式,扼住了她无法反抗的命脉。
“你们……”她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如果敢动小童一根头发……”
“秦小姐,选择权在你哦!”
“我……”秦珞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满了滚烫的砂砾,灼痛得几乎无法发声。
可她必须先稳住他们,无论如何,她不能拿小童的安危做赌注!
理智在尖叫,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将那份撕裂心肺的恐惧和屈辱强行压下。
“我……答应……”三个字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然而,就在这屈服的音节刚刚滚落唇边的刹那——
“唔!”
“呃啊!”
几声极其短促、沉闷得如同重物砸进厚实沙袋的钝响,毫无预兆地自身侧响起!那声音快得如同幻觉,却又沉重得令人心胆俱裂。紧接着,是身体沉重倒地的闷响,噗通、噗通,像几袋失去支撑的沙土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秦珞瞬间僵住,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完全冻结。发生了什么?那几声闷响……是谁倒了?因为谁的突然出现?
死寂。
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以爆炸的速度吞噬了整个空间。
方才那西装男人沉稳的威胁声、另外两个绑匪粗重的呼吸、甚至工厂外呜咽的风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投入了墨汁最浓稠的深渊,只剩下她自己骤然失控、擂鼓般疯狂撞击着耳膜的心跳声——咚!咚!咚!
是新的危险降临?还是……某种转机?3
我靠!是不是男主来救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