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珞走出“良舍夜宴”灯火辉煌的琉璃门,身后暖融融的喧嚣与酒气被冰冷的夜风瞬间割断。
和秦政的一场较量让她耗尽了力气,她微微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几下,叫车软件显示司机已在路上,指尖冰凉,微颤着。
一辆黑色轿车毫无征兆地滑到她面前,它停得极稳,无声无息,仿佛从夜的最深处悄然浮现的幽灵船。
秦珞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车标或车牌,那扇沉重的黑色车门便在她面前无声地、顺从地弹开了,一股混合着新车皮革气息的、略显沉闷的暖风从车内涌出,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邀请。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矮身上车,深深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终于松懈下来,沉入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她拿出手机,打算再看一眼订单信息,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略显苍白的脸。
掌中的手机猛地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她刚刚才看过的陌生号码——那是接单司机的电话。
她下意识地划开接听键。
“喂?你好…”一个带着浓重口音、明显属于中年男性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些许疑惑和催促,“我已经到了,就在良舍夜宴大门口这边,打着双闪呢!您人呢?咋没看见啊?”
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什么的秦珞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猛地攥紧、提起,然后狠狠掼下!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僵硬,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细微的因极度恐惧而产生的咯咯声。
她缓缓抬头,目光越过昏暗的车厢,向上,再向上,最终死死地钉在了车内后视镜上。
镜子里,一双眼睛正毫无波澜地回望着她。
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温度,目光锐利,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仿佛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停车!”秦珞一声尖叫撕裂了车内的死寂,前方却毫无应答。
秦珞猛地向前,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驾驶座后方那扇冰冷的黑色隔板,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快停车!我要下车!听见没有!再不停车我就报警了!”
前方驾驶座的身影如同泥塑木雕,纹丝不动。3
这剧情看得我后背发凉
那只戴着深色手套的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向一侧狠狠打去。
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离心力像一只无形的手,将秦珞狠狠掼向车门一侧,手机滑进了座位底下。
秦珞狠狠护着木盒,肩膀却重重撞在坚硬冰冷的门板上,骨头传来一阵闷痛。
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和街景瞬间扭曲变形,化作一片模糊混乱的光流。
下一秒,所有的喧嚣和光亮骤然消失,车子一头扎进了一条狭窄、幽深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高耸的沉默的旧墙,墙皮剥落,布满湿漉漉的苔痕和不明污渍,在车灯的映照下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如同无数蛰伏的怪兽。
秦珞蜷缩在座椅的角落,身体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着,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很快便尝到了一丝腥甜的铁锈味。
浓稠的黑暗沉重地压下来,车身的前行戛然而止,车门打开,秦珞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败尘土的气息。
来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脸,秦珞便被一双铁钳般的手从车里拽了出去,死死按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膝盖硌得生疼。
粗粝的布条紧一瞬间勒上眼睑,剥夺了视觉,却让听觉和触觉在恐惧的浇灌下疯长。
她能清晰地听到头顶高处破损铁皮在夜风里呻吟的呜咽,像垂死的叹息;能感觉到身下地面粗糙的颗粒,以及一股渗入骨髓的、带着铁腥气的阴冷湿气。
“你们放开我!”心中的恐惧蔓延,秦珞不觉已经大叫出声。
“秦小姐,请您务必保持安静。”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近处响起,低沉、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更加毛骨悚然的礼貌。
这绝不是街头混混那种粗嘎的腔调,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音节清晰,语速从容。
秦珞无法视物,但脑海里却无比清晰地勾勒出一个轮廓:挺括的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带,也许还戴着金丝边眼镜,一副精英做派——如果忽略他此刻正在做的事。
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惊悸,秦珞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如同冰封的湖面,坚硬而冷冽:“你们既然敢把我带到这里,想必也清楚秦氏集团这几个字的分量。”她微微扬起下巴,尽管这动作在绝对的禁锢下显得徒劳,“如果是秦氏集团生意上的对手雇了你们,我劝你们最好再掂量掂量。”她稍作停顿,让“秦氏集团”四个字带来的无形压力在死寂的空气里扩散,“更何况,现在是法治社会,绑架勒索这种下三滥的戏码,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回应她的,是男人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惋惜的轻笑,在空旷的厂房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秦小姐的底气,确实名不虚传。”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她竭力维持的镇定,“不过,您似乎误会了。我们并非图财,也不打算勒索,我们此行,纯粹是出于对您个人前程的……一点小小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