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还是假意？

智能床垫开始播报秦珞一整晚的睡眠质量报告，机械冰冷的女声让秦珞猛然起身，有些无措地攥着被角。

"醒了？"

低沉的嗓音惊得秦珞指尖又是一颤。

秦政正斜倚在窗边翻阅文件，晨曦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当那双总是浸着寒霜的眼瞳望过来时，她意外捕捉到几缕罕见的温存。

没有刻薄的讥讽，没有刀锋般的冷脸，秦珞原以为见到这张脸会再度崩溃，可当视线触碰到对方眉宇间松动的冰雪时，胸腔里横冲直撞的焦躁竟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你答应过我的事......"她喉咙干涩，昨夜零碎记忆涌上心头。

明知危险却仍将筹码押在对方身上，这孤注一掷的赌局令她指尖发麻，可叶绮雯造的孽，总该由最袒护她的人来收拾残局。

"医生说，你的身体要养…"秦政突然走近，伸手拂开她额前碎发，指尖触到她冰凉的额头顿了顿，"养不好身体，就别想拿回你的东西。"

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得仿佛过去的冷言冷语都是幻影，熟稔得仿佛多年隔阂从未存在。

秦政递过来一碗羹汤，珐琅勺柄上还沾着水珠，像是有人反复擦拭过。

秦珞盯着他领口微微翻卷的衬衫，想着昨晚她将那里攥出褶皱，那样让人心安的感觉，真的只是她的错觉吗？

“珞珞这样看我的眼神，不太清白。”戏谑的尾音染着晨雾。

秦珞窘迫地收回视线，慌忙捧起瓷碗，滚烫汤汁灼痛舌尖也浑然不觉，碗底残存的汤渍映出她闪躲的眸光：“我喝完了，妈妈的东西什么时候可以还给我。”1

秦珞敏锐察觉到，妈妈的遗物应当已经回到秦政手里，这个掌控全局的男人总喜欢把猎物逼到绝境才亮底牌，此刻那些失而复得的东西，恐怕早已变成拴住她的新锁链。

“需要我重复吗？想要拿回你的东西，就尽快把身体养好…毕竟，秦家不需要病恹恹的秦家千金参加慈善峰会。”

秦珞纤瘦的脊背抵住床头，胸腔因激烈情绪剧烈震颤，果然，秦政此时此刻的面对她的每一个眼神和每一个动作，都是带着目的精心设计过的，都是…假的！

察觉到秦珞濒临崩溃的临界点，秦政忽然俯身替她掖紧蚕丝被缘，低醇声线裹着难得的温柔："高定工坊今天下午会送来峰会礼服，还是按老爷子寿宴时的尺寸。"他指尖不经意间掠过秦珞凹陷的腰线，"好好把身体养回来，不要给设计师找麻烦。"

"哥哥现在…是在关心我？因为什么？怕我像昨晚那样，不要命一般伤害绮雯姐吗？"秦珞歪头露出麋鹿般懵懂神色。

秦政好看的眉峰皱了皱，似乎在考量即将说出的话会不会引起秦珞更大的情绪波动。

“我只是想通了，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心平气和地相处，珞珞觉得这样不好？”秦政难得地好脾气解释，却对秦珞后面的问题避而不答。

秦珞好像想要探究秦政对她的容忍底线，继续话里带刺去逼问，“互相折磨吗？真有趣，原来哥哥把单方面的凌迟美其名曰互相折磨。”

此刻的秦珞仿佛带有自虐倾向，迫切想撕碎秦政精心维持的完美面具，期待他褪去温润表象对她情绪失控，用淬毒的言辞如刀锋相向，仿佛这种互相撕咬的痛楚，才是维系他们畸形关系的纽带。

“蜜蜂将尾针刺入敌人血肉时，自身内脏亦被撕裂，没有人能在恶劣的关系中独善其身。”秦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秦珞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他露出不含讥诮的纯粹笑意，“医生为你的康复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我会陪着你，一一施行。”

“在那之前，哥哥可以答应我几件事吗？”

她知道，秦政想要的，是她一心一意待在秦家，这样才能换取他想要的利益，她的要求，他不会不答应。

秦政喉间溢出近似温柔的叹息："说说看，珞珞的要求，我应该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