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更了加更了,久等了,一直很忙,现在才有空!希望宝子们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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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马行街彻底安静下来。
娇娇把铺子的门板一块块上好,插了门栓,又拿一根粗木棍顶在门后,这才回到里间。
她在床沿坐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今天大壮那几句含含糊糊的话,再加上他娘近日隔三差五地念叨,她心里已经有数了。这两年来,王婆子隔一阵就来铺子里转一圈,嘴上说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眼睛却像算盘珠子似的噼里啪啦把这间铺子的角角落落都拨拉了个遍。
她们打的什么主意,娇娇比谁都清楚。
她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只旧木箱前,手指扣住板缝轻轻一掀,下面是个巴掌大的暗格。
娇娘把钱袋取出来,解开扎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铜钱,碎银子,还有几张小额的交子。
省吃俭用三年,攒了将近六十贯。
汴京城的寻常人家,五口之家一年的嚼谷不过三十贯出头。六十贯,够她一个人去个小地方安顿下来,开间小铺子,或者什么都不开,省着点花,够撑到明年秋天。
但不是不想走,是不能就这么走。
铺子不是她的——是陈老实留下来的。陈家虽然人丁不旺,可族里那几双眼睛从来没有真的从这个铺子上移开过。她一个寡妇,在没有把铺子处置妥当之前,贸然跑了,陈家的人告到官府去,她就是“背产逃匿”,轻则追回铺子,重则要吃官司。
到时候不但钱带不走,反而会把自己的行踪闹得人尽皆知。
而那才是她最怕的事。
娇娘把钱袋重新扎好,放回暗格里,盖上木板。
她需要的是一个时机,一个让她能把铺子顺顺当当转出去、又不惊动王家母子的时机。可这马行街上的铺子,哪一家不是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她跟谁多说两句话,王婆子都能盯出洞来。
唉……难搞啊!
第二天天蒙蒙亮,娇娘照旧开门生火,和面调馅,大壮比平日来得还早了些,见活就抢,殷勤得像换了个人。娇娇也不多说什么,该让他搬柴就让搬柴,该让他搬桌凳就让搬桌凳,客客气气的。
忙过了最早一波赶早市的客人,铺子里清闲了些。娇娘正低头包馉饳,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
“娘,您慢点走,这石板路滑着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当我是七老八十了不成?”
一行五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近了。打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身后跟着四个姑娘,个个生得水灵白净,穿戴虽不算富贵,却也齐齐整整的,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
“老板娘,还有座儿吗?”
娇娇“有,几位请坐。”
娇娇擦干净一张桌子,招呼她们坐下。
娇娇“想吃些什么?我们这儿有馉饳、馎饦、枣粥,都便宜。”
“来五碗馉饳,再来两张胡饼。”
娇娇“好嘞,稍坐。”
大壮端了粥和饼先送过去,堆着笑说了句“客官慢用”,又回到灶台边站着了。
那一家五口围坐在桌旁,喝着粥吃着饼,慢慢地聊开了。马行街早市嘈杂,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娇娘原本也没在意,但是总能听上一耳朵。
“……你说这汴京城的铺子,怎么就这么难找?咱们从南熏门一路问到东角楼,不是价钱太高,就是地段太偏……”
“娘,昨天那家呢?就是御街边上那间,我看着还行。”
“行什么行?一间铺子要一百二十贯,咱们带的银子连一半都不到。难不成让咱们把钱全填进一间铺子里去。”
娇娘煮馉饳的手微微一顿。
她把馉饳捞进碗里,浇上骨汤,端了过去,一碗碗摆在她们面前。
从南熏门到东角楼——这是把汴京城从南到北跑了一遍了。一家五口,带着细软,急着找铺面安家,钱不够,而且眼下正住在客栈里。
这意味着她们手上有一笔现钱,虽然不够买地段好的旺铺,但也绝非等闲人家。最重要的是——她们是外来的,对汴京人生地不熟,没有根基,也没有千丝万缕的人情牵连。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等那一家子吃了大半,气氛松快了些,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给她们续了一壶热茶。
娇娇“几位客官,方才无意间听了一耳朵,几位是在找铺子?”
妇人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女儿们一眼。
娇娇“别误会,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我这铺子……地段还行,东家有意要转,我随口一问,看看几位有没有兴趣。”
“你这铺子……要转?”
娇娇“嗯,家里有些事,打算离开汴京了。铺子是租的,但东家那边我可以去说,转租的手续我替你们办妥帖。价钱嘛——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