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会员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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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拾光的手顿住了，他看着螭吻，螭吻也看着他：“你说什么？”

螭吻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取回她的两魂，需要杀了她。你下得去手吗？”

武拾光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是九婴说的，九婴的话你也信？”

“九婴的话不可信，但这件事他没有撒谎。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确实有一魂。从她出生那天起，那道魂魄就在那里。”螭吻的声音很平静：“那道魂魄不属于她，或者说不属于现在的她，被封印在她的血脉深处。九婴把它放在那里，如果我们找到了星石，找到了龙神之力，找到了取回两魂的办法，最后会发现——我们下不去手。”

武拾光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里：“那个人的话——你也在意？”

螭吻看着他：“我在意。”

“你……”

“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所以我在意。”

“你——”武拾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看着螭吻，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武拾光反问道：“那你会怎么做？如果是你，你下得去手吗？”

螭吻直截了当地说：“会。”

“你说什么？”武拾光的声音在发抖。

“我会杀了她。

武拾光猛地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武拾光，这是幻境。你要知道她的成长我们并没有参与，所以你醒醒吧。”

武拾光抬起头，眼眶泛红。

“你看着她出生，看着她从小婴儿长成现在这个少女。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都不是真的？”

武拾光的嘴唇在发抖。

“她不是我们认识的娇娇，她是这个幻境里的娇娇。她有父母，有族人，有她自己的人生。我们不属于这里。我们只是过客。我们来了，我们看了，我们该走了。”

武拾光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你说得对。她是幻境里的娇娇，但我们的娇娇，也是从她来的。没有她，就没有我们的娇娇，你我要亲手杀了她，你忍心吗？！”

“要是能成功唤醒她的话，我自然是愿意。”

武拾光猛地抬起头：“你还真没有心！”

螭吻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可笑，真正没有心的人是你！”

“或者说，你是个自私的人。”螭吻往前走了一步：现实中的她，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她花心，她撩拨你，也撩拨寄灵，也撩拨厉劫，你也都知道。”

“你想要独占她，也在想为什么她对谁都这样？为什么她不能只对我这样？她不愿意跟你成亲，不愿意一辈子只你一个人。你说你不在乎，你说你愿意等。但你在乎。你一直都很在乎。”

被戳中心事，武拾光的眼泪掉了下来。

或者……他真的是个自私的人……

“你想着，只要留在她身边，总有一天她会只看着你一个人。所以你跟着她来了侍鳞宗，跟着她进了幻境，跟着她来到一千年前。你想着，在这里，没有寄灵，没有厉劫，没有任何人。只有你和她。你想着，如果能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

是啊，螭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想留下来。他想留在这个幻境里，留在这个没有寄灵、没有厉劫、没有任何人的世界里，只有他和她，哪怕她是假的，哪怕这个世界是假的，但……也许骗着骗着就成真了呢……

“你留下和她在一起了，那现实中的她呢？你让她灰飞烟灭吗？”

“是啊，我是自私，但你知道看着一个人长大，然后亲手结束她的生命，是什么感觉吗？！更何况那人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