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

武拾光走得很快。他的手扣在娇娇的手腕上，力道很大，娇娇被他拽着，脚步有些踉跄。

后花园在韦府的北面，园子不大，但布置得极为精致，武拾光一直把她拽到亭子里才停下来。

娇娇站在亭子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一圈浅浅的红痕，她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揉了揉那圈红痕。

“公子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的，把奴家拽到这没人的地方来——”

“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武拾光转过身来，面色不虞：“那你和寄灵呢，你也会怕这个？还是说只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担心这个？我就这么让你讨厌、避之不及吗？！”

娇娇看着武拾光委屈的样子，伸手将他皱起的眉头抚平：“公子这是闹哪样？不应该是公子对我避之不及吗？”

武拾光握住娇娇的胳膊：“来到韦府，是你一点都不想要跟我扯上一点儿关系，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会吃了你吗？”

“你说话可真有意思，在绮云阁的时候，公子看我反而像是洪水猛兽，奴家当时如此主动，你反而避之不及，现在是…后悔了？”

娇娇原本就是说笑的，谁知道武拾光一脸正气地承认了：“是！我是后悔了，你还愿意吗？”

娇娇着实没想到武拾光会这么说，但是气势不能输：“公子是想说的是…那日没完成的事儿吗～”

娇娇凑近武拾光，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公子长得如此俊俏，奴家也是愿意的，今晚晚饭过后，公子就来找奴家——可好？”

武拾光脸色通红，但是并没有躲开：“…我……我说的是你等我凑够金钱，我便去绮云阁，我们成亲，一起过好我们的日子。”

“哦～”娇娇没有什么表情：“原来公子想的那么远啊……”

“你可愿意？”武拾光一脸期待地看着娇娇。

娇娇思索了一番：“嗯……公子，这人世间有这么多乐趣，吃的、喝的、玩的，但再好的东西你天天看也是会腻的……”

武拾光连忙开口道：“姑娘放心，若姑娘愿意，我此生绝不背叛，对姑娘定是全心全意！”

娇娇摸着武拾光的脸，深情款款地说：“公子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只是……”

“姑娘有什么顾虑尽管开口！”

“只是…奴家不愿呢……”

“什…什么？”

“公子的确很好，但是…奴家不想要一辈子只公子一人，这天下的好男儿那么多，跟公子成亲了，奴家就只能看着，想想都好心酸呢……”

武拾光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些什么，怎能…怎么会有些人把水性杨花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娇娇也是很贴心，开口说：“没关系的公子，就算当不了一辈子夫妻，我们可以当一日夫妻，今晚公子也可以来呢。”

武拾光松开手，退后一步。

“一日夫妻？”

娇娇点了点头：“公子不必有负担，”语气温柔而体贴：“一夜之后，公子若是不愿再见奴家，奴家也绝不会纠缠。”

武拾光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

他一直以为，感情就该像他父母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从一而终，至死不渝。

他以为所有人都应该是这样的。

他以为娇娇也是这样的。

“你……你说的这些话，是认真的？”

“自然。奴家从不骗人。”

“那你对我，有没有过一点真心？”

娇娇沉默了一瞬：“公子，真心不真心的，重要吗？”

“重要。”

“那公子的真心，能值几个钱？奴家在绮云阁见过太多真心了，王公子的真心值一套红宝石头面，李公子的真心值一匹汗血宝马，张公子的真心值一座三进的宅子。”

她顿了顿，看着武拾光。

“公子的真心，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