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

折腾半天总算完事儿了。

娇娇早就想要回去了，带着碧桃第一个就走了，好戏告一段落，留下也没什么意义。

寄灵住的地方跟娇娇相反，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看着那个背影。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我这不是在好好走吗？”

“好好走是一步三回头？”

“我……我看风景。”

“这院子里只有墙。”

“墙也挺好看的。”

厉劫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寄灵心虚地别过脸去，加快了脚步。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可惜，人已经看不见了，他抿了抿唇，转回去，老老实实地跟在厉劫身后。

主仆二人沿着回廊往东厢走，碧桃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姐姐，您今天怎么对那个小法师那么好？”

“哪个小法师？”

“就是那个……扇子转来转去的那个。”

“哦，阿寄啊。”娇娇弯了弯唇角，“他挺可爱的。”

“可爱？”碧桃歪着头想了想，“是挺好看的，但是可爱……姐姐您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娇娇笑了一下：“只是有趣罢了。”

走到东厢院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高大的身形，暗色的衣裳。

厉劫。

碧桃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娇娇身后躲了躲。

“公子在这里等人？”

厉劫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她身后的碧桃身上。

碧桃被那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碧桃，你先回去。”

“姐姐——”

“回去吧，公子想必也不会对我做些什么的。”

碧桃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娇娇，又看了看厉劫，离开了，在这里留下，要是有什么状况，她怕是也是拖后腿的那个。

回廊上只剩下两个人。

娇娇往前走了两步：“厉公子，专程在这里等奴家，是想跟奴家说什么悄悄话吗？”

厉劫低头看着她。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刚好能看见她微微上挑的眼尾。

“你离我太近了。”

娇娇眨了眨眼。

“近吗？”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仰起头看他：“奴家怎么不觉得？”

厉劫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你不喜欢寄灵。”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娇娇歪了歪头，流苏在耳边晃了一下：“公子何出此言？”

“你对他好，哄他开心，叫他阿寄，夸他名字好听。但你不会喜欢他。”

“为什么？”

“因为你看他的时候，”厉劫说，“跟他看你的时候不一样，眼睛里没有光。”

娇娇的笑容没有变：“那厉公子觉得，奴家看谁的时候，眼睛里才有光？”

厉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要是不喜欢寄灵，那就不要招惹他。”

娇娇的笑容淡了一分。

“他会当真的。”

娇娇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厉公子，你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想到心这么细。”

厉劫没有说话。

“你是在替阿寄担心？”娇娇抬眸看他：“还是……在替自己担心？”

厉劫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替谁担心，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不要伤害他。”

“伤害？”娇娇轻轻笑了一声，“奴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伤害谁？”

厉劫看着她：“你最好真是…手无缚鸡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