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

俞娇娇站在李怀安的院子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敲门。

门开了，李怀安穿着家常的青衫，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见她，微微愣了一下。

“俞娘子？这么晚了，有事？”

俞娇娇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衣角。

“李公子，我想……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李怀安往旁边让了让。

“进来说。”

俞娇娇走进去，在桌边坐下。李怀安给她倒了杯茶，坐在对面，看着她。

她低着头，捧着茶杯。

“我想在京城开个酒楼。”

“我算过了，租铺子要银子，买食材要银子，置办家什要银子，雇人也要银子。我手上这点——不够。”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该再得寸进尺。但是我想了很久，我不能一直靠你接济，我得自己挣钱。我有手艺，在镇上开过点心铺子，生意还不错。京城人多，只要东西好吃，不怕没人来。我想做火锅，再配上几样新式点心，应该能成——”

她说了很多，从铺面选址说到菜品定价，从食材采购说到人手安排，说得口干舌燥，一口把杯子里的茶灌下去。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叽里呱啦说了半天，对面的人一句话都没插。

她停下来，看着李怀安。

“是不是……我说太多了？”

李怀安看着她，笑了。

“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一个匣子，从里面拿出几张银票，走过来放在她面前。

俞娇娇低头一看，眼睛都直了。

“这——这太多了——”

“够吗？”

“够是够，但是——”

“那就拿着。”

俞娇娇抬起头，看着他。

他没有问她会不会亏，没有问她一个女子能不能撑起一个酒楼，没有问她凭什么觉得京城人会吃她那些东西。

“李公子，你不怕我亏了？”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你在镇上开过点心铺子，生意很好。开酒楼也不会差。”

李怀安又递过来一张纸。

“这个铺面，在朱雀街东头，人流量大，附近住的都是当官的、做生意的，不缺银子。前头是个茶馆，后头带个院子，能摆十来桌。我让人去看过了，收拾收拾就能用。”

俞娇娇看着那张纸，上面工工整整写着铺面的位置、大小、租金，都写得清清楚楚，她抬起头，看着李怀安。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李怀安笑了笑，没回答。他只是把那几张银票和那张纸推到她面前。

“这些算我入股的。酒楼开起来，记得给我分红就行。”

俞娇娇站起来，认认真真地朝他鞠了一躬。

“李公子，谢谢你。”

李怀安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

“不用这么客气。俞娘子，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做成这件事。我只是——帮你早一点开始。”

“李公子，等我赚了钱，连本带利还你。”

李怀安只是笑了笑。

俞娇娇把银票和那张纸收好，走到门口。

“李公子。”

“嗯？”

“你刚才说，你不会看错人。我也不会让你看错。”

李怀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他还有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话，他暂时还不能说。

俞娇娇走出院子，把怀里的银票按了按，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走到拐角，俞浅浅探出头来。

“怎么样？”

俞娇娇冲她晃了晃手里的银票。

“成了。”

“我说什么来着？”

两个人挽着手往回走。俞浅浅絮絮叨叨地说着酒楼的事，铺面怎么装修、菜单怎么定、要不要搞个开业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