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她换上一身水色的衣裳,把头发扎紧,楚楚可怜,趁着守卫换班的空档,从院子侧门溜了出去。
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一早就被人安排好的——但她顾不上想这些,她只知道,她得跑,得找到随元青。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躲过两波巡逻,终于到了那座院子。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子里点了很多灯。红色的纱幔从房顶垂下来,一层一层,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空气里熏着沉水香,浓得化不开,甜腻腻的,让人嗓子发干。
她站在门口,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纱幔后面,有个人影。他半靠在软榻上,衣裳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和胸膛,腹肌的线条若隐若现。头发散着,黑发垂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正慢慢转着。听见动静,抬起头,隔着那几层纱幔,看向门口。
“嫂嫂。”
声音低低的,懒懒的,像是等了很久。
俞娇娇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他站起来,绕过纱幔,一步一步走过来。烛光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色的光里。衣裳还是那么敞着,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想我了?”
俞娇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伸手,轻轻把她拉进来,门在身后关上。他把她抵在门板上,低头凑近她耳边。
“嫂嫂一个人来找我,不怕我吃了你?”
俞娇娇深吸一口气。
“我找你帮忙。”
随元青挑了挑眉。
“帮忙?”他直起身,看着她,“嫂嫂找我帮忙,穿成这样?”他上下打量她,眼神从她脸上滑到脖子,又滑到腰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嫂嫂是来投怀送抱的。”
俞娇娇咬着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明天我想出去逛逛。你哥最近顾不上我,所以我来找你……”
随元青挑了挑眉。
“出去逛逛?”他放下酒杯,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嫂嫂该不会——想跑吧?”
俞娇娇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显。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我要是想跑,就不会来找你了。”
“那嫂嫂来找我,是想让我当护花使者?”
俞娇娇没说话。随元青又往前走了一步,她往后退,后背撞在门板上。他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困在门板和自己之间,低头看着她。
“嫂嫂,你知道求人办事,得付出代价吧?”
俞娇娇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太近了,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见他身上沉水香混着酒气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抓住他敞开的衣襟。
俞娇娇踮起脚,嘴唇贴上去。
很轻,像是试探。
俞娇娇没退开,贴着他的嘴唇。
“这样够不够?”
随元青没回答。
他的手从门板上移开,扣住她的腰,猛地把她往怀里一带。她撞进他怀里,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吻就压了下来。
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她吃痛张嘴,他的舌便探了进去。
俞娇娇手攥着他敞开的衣襟,指节泛白,想推开,但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随元青感觉到了她的松动,一只手从她腰上移开,扣住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退。
他的舌卷住她的,纠缠、吮吸,带着酒气的呼吸灌进她嘴里。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攥着他衣襟的手松开了,变成软软地搭在他胸口。
随元青吻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才慢慢松开。
随元青看着她的嘴唇,水光潋滟。
他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擦掉那一点水渍。她的嘴唇颤了一下。
他的眼神暗了暗。
“嫂嫂,你再这样看着我,明天就哪儿都去不了了。”
俞娇娇猛地回过神来,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明天,我陪嫂嫂出去逛逛。”他也不生气,伸手把她鬓边一缕乱了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从她耳廓上擦过,不轻不重。“但嫂嫂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随元青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别跑。”
俞娇娇愣住了。
随元青看着她那副表情,笑了。
“嫂嫂想跑,也跑不掉。这附近都是我的人。”他伸手,碰了碰她红肿的嘴唇。“但嫂嫂要是真想跑——”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记得往我怀里跑。”
俞娇娇的心跳漏了一拍。
随元青收回手,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把屋里那股甜腻腻的沉水香吹散了些。
“嫂嫂,回去吧。明天我来接你。”
俞娇娇站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那件松松垮垮的衣裳照得透亮,能看见衣裳下面肩胛骨的形状。
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移开目光,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身后,随元青靠在窗框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嫂嫂。你可别让我等太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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