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谢宝子会员,为宝子加更哦~
————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雪化了一半,镇上的石板路湿漉漉的。
俞娇娇起了个大早,蒸了两笼枣糕、一笼桂花糕,又把昨天剩下的点心热了热,摆上柜台。
谢征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手里还是那本《古今奇谈》,眼睛却时不时往柜台那边瞟。
“你看你的书。老看我干什么?”
“没看。”
“没看?我背后可长眼睛了。”
谢征嘴角弯了弯,低头翻了一页书。
门口有人进来,是几个熟客,买了点枣糕,唠了几句闲话走了。
俞娇娇把钱收进匣子里,心情挺好。
太阳越升越高,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就是这家?”
俞娇娇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几个人站在铺子门口,打头的那个,正是陈婶子。
旁边还跟着两个妇人,也是村里的熟面孔。
陈婶子往里走了一步,眼睛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俞娇娇身上。
“我说怎么在村里找不到人呢,原来跑到镇上来了。还开了间铺子,了不得了。”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
陈婶子往里走,走到柜台前,上下打量着铺子。
“这铺子不错啊,租的还是买的?”
“跟你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陈婶子声音拔高,“你一个孤女,无亲无故的,哪来的钱开铺子?该不会是哪个男人给的吧?”
旁边人也跟着笑。
陈婶子转过头,对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提高了嗓门。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铺子的掌柜,是我们村的!她娘是干什么的知道吗?青楼里出来的娼妇!她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还用我说?”
门口有人停下脚步,探头往里看。
“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忽然就开了间铺子——这钱从哪儿来的?还不是靠那张脸!跟她那死鬼娘一样,靠男人养活!”
“可不是嘛,前两天我还看见有个男人在她家里进进出出的,长得还挺俊,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拐来的。”
“人家有本事啊,一张脸就够了,哪像咱们,辛辛苦苦干活,还比不上人家躺着挣的多。”
门口围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
娇娇正想要骂她,谢征先一步开口。
“方才的话,我没听清。劳驾再说一遍。”
声音不大,但很稳。
陈婶子被那双眼睛看着,不知怎的,心里有点发毛。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叉着腰,提高了嗓门。
“我说,她一个孤女,哪来的钱开铺子?还不是靠男人——”
“靠哪个男人?”
陈婶子一愣。
“你说她靠男人。请问,是哪个男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给了多少钱?什么时候给的?可有凭证?”
陈婶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谢征往前迈了一步。
“若是没有凭证,便是诬陷。诬陷良民,依律法,轻则杖责二十,重则流徙三百里。”
“这位大娘,你方才那些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你若能拿出凭证,咱们现在就去见官。你拿不出——今日这事,怎么算?”
陈婶子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谢征,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有点慌。
这男人,怎么跟村里的男人不一样?
村里的男人,遇见这种事,要么躲着走,要么跟着起哄。哪有他这样的?一步一步往前逼,说话一套一套的,还搬出律法来?
谢征又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不说话?方才不是说得挺热闹?”
陈婶子又退了一步,撞在周氏身上。
周氏和李氏早就缩到后面去了,不敢吭声。
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议论的方向变了。
“这婆子谁啊?跑人家铺子里闹事?”
“听说是村里的,来编排人家姑娘呢。”
“编排人家姑娘?缺不缺德?”
“人家旁边那男的,估计是她男人,护着呢。”
“这婆子也是,没凭没据的,张嘴就来。”
陈婶子脸上挂不住了。
她指着谢征,手指头直哆嗦:“你——你跟她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护着她?”
谢征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她救了我的命。这个理由,够不够?”
陈婶子愣住了。
“还有别的事吗?”